楚楚被許牧舟不由分說的拉了出去。
沈妗在病房裏,甚至都聽到了他們的爭吵聲。
很快,她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不過為了這點陳年往事,真是犯不上吵架。
沈妗穿上鞋走出去,就見兩人已經在走廊上吵的麵紅耳赤,誰也不服誰,劍拔弩張的架勢,吸引了好多人駐足。
“老許,你別欺負楚楚。”沈妗從一群西方人中艱難的擠過去,把楚楚護在了身後。
許牧舟情緒上頭,壓根聽不進去沈妗的話。
“妗兒,你別管,她今天必須跟我解釋清楚,你跟我過來。”
說罷就想要將楚楚拽走,一副不容置喙的架勢。
楚楚眼眶都紅了,卻愣是沒讓眼淚掉下來,倔強的讓人心疼。
“你不是都知道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她甩開他的手,口氣比許牧舟還衝。
許牧舟脫口道,“你為什麽要撒謊?”
楚楚咬唇,看著他當眾人的麵質問自己的樣子,心裏一揪一揪的疼,“項目那麽重要,我不想讓你分心,我有錯嗎?”
“別說的這麽冠冕堂皇了,你就是故意的。”許牧舟已經看透她了,但是有些話,沈妗在,他也不好擺到明麵上來說。
不想楚楚卻是來勁了,“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故意的,明明這麽多年陪在你身邊的都是我,為什麽你心裏卻一直裝著她?你對的起我嗎?”
見她忽然伸手,指向了自己,沈妗懵了,她這是在說什麽呀?
“楚楚,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和老許就隻是朋友。”沈妗一頭霧水的解釋。
楚楚笑了,笑的極其悲憫,“沈妗,事到如今,你還在我麵前演戲有意義嗎?”
沈妗蹙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好,那她就直白。
“許牧舟喜歡你,喜歡了你很多年,即便你被男人包養了,搞大了肚子,他的眼睛裏還是隻有你!你滿意了嗎?”
說到後麵,她幾乎已經歇斯底裏。
“你住口!”
許牧舟像被戳中了短處,整個人當即就不好了。
說沈妗石化了都不為過,她愣愣的看著許牧舟,怎麽都想不到當成朋友的人,居然會對自己存在別樣的心思。
但楚楚卻不給她緩衝的時間。
“正好今天都在,我們索性就把事情開誠布公的說清楚,我也不想再忍了。”
楚楚看著沈妗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一直拿你當朋友,但是沈妗,做人要厚道,如果當初我沒有跟他來F國也就算了,可這麽多年跟他打拚奮鬥的人都是我,其中艱辛別人體會不到。”
“憑什麽他在低穀的時候你躲得遠遠的,現在功成名就了跑來坐享其成?”她質問,“你不覺得這麽做虧心嗎?”
沈妗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直接給氣笑了。
“楚楚,我從來沒想過跟你爭什麽,我之所以來這裏,隻是因為想躲開A市的人,你怎麽能把我想的這麽齷齪呢?”
“否則你要我怎麽想?”
見她裝無辜楚楚就氣不打一處來,不顧許牧舟的阻攔說道,“那麽多城市你不去,偏偏來這裏,你存的什麽心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她抹了把眼淚冷靜一下繼續道,“我知道,你是在報複我,報複我當初袖手旁觀,看你笑話。我的確是故意沒有借錢給你,之所以這麽做,就是不想讓你們藕斷絲連。”
楚楚一股腦,把所有許牧舟不敢說的事實都說了出來。
什麽?
她的故意的?
沈妗腦袋嗡嗡作響,好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他們是她最好的朋友,怎麽能這麽對她呢?
“她說的都是真的嗎?”沈妗木訥地看向了許牧舟。
“妗兒,我……”
事情發展到這裏,已經完全超出了許牧舟的控製範圍,他看著沈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麽多年的暗戀,這層窗戶紙,竟然是在這種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捅破的,他幾乎無顏再麵對沈妗。
“沈妗,你走吧,別再陰魂不散的纏著他了,世界上的男人那麽多,你就非要跟我搶一個嗎?”楚楚的姿態近乎哀求。
周圍都是竊竊私語聲,沈妗淚眼婆娑的看著她。
分明是與從前一般無二的麵容,但沈妗已經快要認不出來她了。
物是人非的感覺十分強烈。
“你既然這麽不歡迎我,當初幹嘛還同意我過來?”
直接拒絕她不就好了嘛,何苦多此一舉,把她叫過來,當麵羞辱一頓,很有成就感嗎?
“我也不想這樣的,我也不想這樣的……”
楚楚邊哭邊說,接連重複了兩遍,眼中的悲傷不亞於沈妗。
她緩緩走到她身邊,在她耳畔哽咽道,“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他要了我,卻喊著你的名字,那一瞬間我的心比刀割還要疼。”
“我也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但是怎麽辦,這麽多年,他是我唯一喜歡的人,沒有了他,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活。”
十年的相伴卻敵不過沈妗的一個回眸,楚楚不想認命,卻又不得不認命。
“夠了,你別再說了。”
許牧舟聽不下去了,拖著楚楚就要離開,隻能日後再找機會跟沈妗解釋了。
楚楚卻緊緊握著沈妗的胳膊不放。
“沈妗,你別怪我,我也不想跟你撕破臉,如果你願意離開這裏,我們以後還是好姐妹——”
沈妗望著她,眼中已經褪去最初的傷感,隻剩下一片漠然,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能把人變的麵目全非。
“好姐妹?”
她沙啞的嗓子,仿佛被丟棄在大沙漠中找不到水源的難民。
“你一點信任都不給我,何必還假惺惺的做什麽姐妹呢?”
話音落下,沈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哀莫大於心死,這話用在友情上,同樣適用。
“你站住,你把話說清楚……”
誰知楚楚突然衝過來,扯著她不放。
撕扯間,沈妗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就向後倒去。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人已經跌倒在了地上。
這一下摔得很重,肚子劇烈的疼起來,沈妗低頭,就看到一大灘血水染透了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