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

今天陸父和陸驍晚上難得沒有安排,一家人可以坐下來好好吃個飯。

陸母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父子倆愛吃的菜,看著讓人十分有食欲。

“倒是許久未見你下過廚了。”

陸父嚐了一口,臉上漸漸爬滿笑意,妻子的手藝不減當年。

陸母白了他一眼,“我倒是想做,可你們一個兩個的,連個人影都看不到,我做給誰吃啊?”

陸父笑了聲,找不到話反駁,愧疚道,“等忙過了這陣子,我們一家出去度個假,到時候,給你機會,讓你好好大展身手。”

“你想吃,我還不想做了呢。”

陸母哼了聲,轉頭給陸驍夾了一筷子菜。

卻見自家兒子一言不發,吃著碗裏的飯,不知道在想什麽。

沉默一瞬,她關心道,“怎麽樣,最近忙嗎?”

陸驍看向她,神情諱莫如深,“您問哪方麵?”

這倒是把陸母問的怔了怔,隨即笑道,“自然是各個方麵,你有什麽事,一定要記得跟我和你爸說,別把自己搞的壓力太大。”

陸驍一眨不眨看她半晌,就在陸母以為他會對自己說些什麽的時候,他卻隻是輕輕的笑了下。

但是這個笑容,陸母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安心,一口鮑魚送進嘴裏,也是食不知味。

盡管陸驍沒有說什麽,可是她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沈妗的事,多半是暴露了。

飯後,保姆洗了水果,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看電視。

忽然,陸父想起什麽,問道,“你和程雯怎麽了?上次柳董的生日宴,怎麽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陸父不常插手他感情方麵的事,但是他和程雯日漸疏離,他還是能感覺的到的。

沒有隱瞞,陸驍麵不改色道,“拌了幾句嘴,讓她自己冷靜冷靜也好。”

聞言,陸父不由得多看了兒子一眼,三十歲的人了,這副臭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

他忍不住提醒道,“你們訂婚也快小半年了,程雯任性了些,雖說不能什麽都由著她,但你也注意分寸。”

陸驍點頭,“我知道。”

見兒子這副不鹹不淡的模樣,陸父就有些恨鐵不成鋼,“知道還不抓緊時間,早點讓我抱上孫子,你就不必屈居人下了。”

一秒,兩秒,三秒……

在他的話音落下之後,偌大的別墅就陷入了無端的死寂。

誰都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催生。

特別,還是在沈妗剛剛帶著孩子離開的這個敏感時間。

陸母下意識瞄了一眼陸驍。

卻沒想到陸驍也朝她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陸母幾乎是心虛的瞬間就移開了視線。

她完全不敢看陸驍,抄起一杯水喝起來,妄圖用這個動作來掩蓋自己的不安。

過了好一會兒再回憶起他那道目光,都還是很讓陸母心緊。

陸父眼尖的發現了妻子和兒子之間的異樣,正當他想詢問的時候,陸驍卻開了口。

“您的位置,我可不敢肖想。”

陸父壓根不吃這一套,“上周的董事會,已經就此事討論過了,你的能力和人品,股東們都很認可。”

說到這裏,陸父歎了口氣,不禁感慨道,“我老了,公司也需要新鮮血液,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把公司交到你手裏,我很放心。”

陸驍絲毫沒有居功自傲,正色道,“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拍了拍他肩膀,陸父很看好他。

不過最後卻還是不忘囑咐一句,“你要切記,陸氏不做違法犯罪的買賣,無論到什麽時候,都不可違拗。”

“是。”

這麽多年,陸父做事一直秉承著這個宗旨,所以才能在A時市站穩腳跟,陸驍自當以他馬首是瞻。

父子倆聊完公事,已經是深夜了,陸父沒讓陸驍折騰,直接將人留在了老宅。

陸驍起身,規規矩矩送陸父上樓。

陸母見狀,正準備跟上,卻在擦肩而過的瞬間,被陸驍喊住。

“媽。”

陸驍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像討論天氣一樣平常的開口,“您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你想知道什麽?”

陸母回頭笑望著他。

陸驍握著水杯,聲音又低又沉,卻言簡意賅,“人呢?”

“什麽人?”陸母裝傻充愣。

陸驍抬眼,一言不發的看著她,光是眼神,就足以讓陸母偽裝不下去。

陸母理解不了兒子的想法,“那個狐狸精到底有什麽好?”

“所以您承認了?”

事已至此,陸母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沒錯,人是我弄走的,以後,你都別想再見她了。”

從張楊嘴裏聽說,和她親口承認,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陸驍沉默片刻,沉聲,“是您強迫的,還是——”

“她是自願的,”陸母很擔心他會被沈妗迷住,“我提出讓她離開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她心裏除了錢,根本就不在乎你。”

陸驍握著水杯手關節逐漸發白,他早該想到的,她想方設法要回證件,就是沒安好心。

念及此,陸驍不由得冷笑了聲,“她去哪兒了?”

“阿驍,你和小雯將來會結婚的,她走了正好,不然這事要是被程董知道了,你想過後果嗎?”

說罷陸母忽然瞄到陸驍左手上的傷口,盡管已經結痂了,卻還是能看的出當時傷的有多重。難怪吃飯的時候他一直不肯拿上來。

“你瘋了,為了那麽個貨色,也值得把自己搞成這樣?”

陸母執起陸驍的手,頓時心疼到無以複加。

陸驍卻還是那句話,“媽,我最後再問您一次,她去哪了?”

真是瘋了!

陸母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生出這麽個強種。

無奈至極的歎了口氣,她坦白,“我安排了她去LA,可她騙了我,拿著我的錢,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現在已經杳無音信了,我也聯係不上。”

陸驍狠狠皺眉,不過算不上意外,沈妗詭計多端,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媽,以後我的事,您別再插手了。”

陸母拉走起身要走的兒子,“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走歪路啊,你是什麽身份,她是什麽身份,你要真覺得小雯不夠體貼,外麵有大把的清白姑娘——”

“不,”陸驍冷臉打斷,“我隻要她。”

把他耍的團團轉,還想獨善其身?陸驍冷笑,簡直是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