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妗醒來時,陸驍還睡的很沉。

昨晚兩人都有些失控,她渾身像是散了架,陸驍也沒好到哪去,身上都是她的抓痕。

沈妗從浴室出來,收拾好自己,站在床邊看了他好一會兒。

馬上,他們就永遠都看不見彼此了。

依照陸母的脾氣,既然決定將她送走,是斷不會告知陸驍她的位置的。

沈妗說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五味雜陳,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灑脫。

這個男人,不論以何種身份出現,終究占據了她三年時光。

她好多的第一次,幾乎都獻給了他。

即便以後都不見了,她想,以後她應該也不會忘記他的。

但不容沈妗多思,陸母那邊已經發了信息過來催促,中午的航班,和沈父匯合再趕到機場,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沈妗吐了口濁氣,深深的望了陸驍一眼,抓起手機就奪門而出。

一秒都沒有遲疑。

她步伐匆匆從樓梯上下來,朱姐站在樓梯口等著她。

沈妗和她對望一眼,兩人都有些淚目。

“沈小姐,這樣真的可行嗎?”朱姐不免替她擔憂,“要是陸少一會兒醒了,找我要人,那該怎麽辦?”

沈妗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放心吧,他不會這麽快就醒過來的。”

“啊?”朱姐驚住了,“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妗瞟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確認是安全的,沒有保鏢在,這才和盤托出,“昨晚的酒裏被我加了藥,等他清醒的時候,我人已經在飛機上了。”

機場那麽大,航班那麽多,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簡直大海撈針。

沈妗不信,出了A市,他還能隻手遮天。

聞言,朱姐痛心疾首,“沈小姐,您這是把自己逼上了絕路啊。”

“開弓沒有回頭箭,要想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沈妗簡直不敢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實在太瘋狂了,“朱姐,您多保重吧。”

話音落下,她鬆開朱姐的手,轉身就往門口走。

卻不料剛到玄關處,就和走進來的張楊迎麵撞上了。

他的出現完全不在沈妗的意料之中,沈妗腳步一頓,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沈小姐,您這是要上哪去?”

張楊見她背著包,匆匆忙忙的樣子,不由得也愣了一下。

沈妗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笑的鬆弛一些,“我去上課,要來不及了。”

張楊看了一眼腕表,納悶道,“這才不到七點啊……”

“我習慣了早走,免得路上堵,我暈車。”

借口似乎聽起來有些荒謬。

於是他側過身,視線在客廳巡視一圈,並沒有發現陸驍的身影之後,再看向沈妗的目光,就變得有些怪異了。

沈妗在心裏不斷的告誡自己,千萬不要自亂陣腳,

“你這麽早來,是有什麽急事嗎?”

印象裏,他還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段出現過。

沈妗細思極恐,不免心中一陣打鼓。

“陸少沒跟您說嗎?”張楊愕然。

沈妗詫異的擰起眉頭,“說什麽?”

張楊一言不發的和她對視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確認她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在演戲。

但最後隻是沉默的搖了搖頭。

正好沈妗也對他的事不感興趣,她著急趕時間,於是‘好心’提醒他。

“陸少昨晚興致好,不免貪了幾杯酒,現在睡的正沉,就算是匯報工作也不太適合,你晚點再來吧。”

話音落下,見張楊似乎是要反駁的樣子,沈妗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又道,“當然,你要是敢喊他起床,就當我沒說。”

沈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楊看了一眼樓上緊閉房門的主臥,咽了口莫須有的唾液,馬上要踏進去的半隻腳,默默的收了回來。

他哪有那個膽子打擾老板好夢。

沈妗為張楊的識時務笑了下,想起什麽,主動求助道,“上次陸少讓你送我的那輛車好像出了點問題,怎麽都打著火,你等下要是沒什麽事,能幫我看一眼嗎?”

張楊一怔,下意識問了句,“車在哪兒?”

沈妗回道,“就在車庫。”

張楊應承下來,不知是否沈妗的心理作用,總感覺他的目光一直沒從她身上離開分毫。

但她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朝朱姐使了個眼色,就麵不改色的換了鞋,出門。

直到坐上車,短短的幾步路,卻讓沈妗出了一身的汗。

手上的包一直在動,她低頭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的手在抖。

好險,隻差一點就走不成了……

她當即用另一隻握住,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

車子在沈妗的忐忑不安中,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她平時上課的地方。

不出意外樓下除了保安就沒有別人,但沈妗還是打發了司機,轉頭走進了附加的一家早餐店。

不過車子一經消失在馬路上,沈妗立馬打車去了沈父那裏,將人接上,隨後上了陸母準備的車。

幾經周轉,終於在航班起飛前的一小時,父女倆抵達了機場。

沈父顯然不知道一大清早沈妗幾乎死裏逃生,沈妗也沒打算告訴他,托運了為數不多的行李,又換了登機牌,便帶著沈父準備去過安檢。

整個過程沈妗沒說一個字,臉色明顯看起來有些不好。

但排隊等待過安檢的時候,沈父卻一直有些不安。

“小妗,我們這麽草率就出國了嗎?我思來想去,這事還是太不靠譜了。”

沈父忽然臨時起意,改變了主意,轉身就要回去。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要是他真的‘臨陣脫逃’,沈妗真的要瘋掉。

她一把拽住他,幾乎是懇求的語氣,“爸,房子我都已經退掉了,那邊也已經打點好了,您就先過去陪我待產吧。”

“但是我們到了那邊怎麽生活啊?”

沈父愁眉不展,“我的身體你也知道,不拖累你已經很不錯了,你又大著肚子……”

沈父看著沈妗,忽然有種下定決心般的架勢說道,“不行,我們不能走,這樣實在太冒險了。”

說罷,他拽著沈妗的手就要離開機場。

但是一轉身,沈妗卻發現陸母帶著人正站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