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接到朱姐打來的電話時,剛好開完一個董事會。
似乎是嚇壞了,朱姐連說話都有些磕巴,“先生,不好了,您趕快來一趟醫院吧。”
“出什麽事了?”
聽到“醫院”兩個字,陸驍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直覺告訴他,肯定跟沈妗有關。
朱姐言簡意賅,將情況說明了。
在聽到沈妗見紅了以後,陸驍當即推遲了下午的會議,趕往了醫院。
他到時,沈妗正在病房輸液,嘴唇慘白,一臉倦色,和早上送他上班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怎麽回事?”
陸驍闊步走進去,周身都散發著一股難掩的戾氣。
沈妗正閉著眼睛假寐,聽見陸驍的聲音,這才睜開了眸子。
她愣了愣,眼眸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斥責朱姐,“不是不讓你說嘛,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朱姐低著頭啞口無言,這事的確是她自作主張。
就見陸驍皺了皺眉,皮笑肉不笑道,“沈妗,我太寵溺了是吧?”
沈妗悻悻的轉過頭看向他,“你先別急,我這不是沒事嘛。”
陸驍不買賬,“沒事會來醫院?”
沈妗抿了抿唇,避重就輕道,“其實也沒什麽,醫生也說就是情緒激動,輸了液就可以出院了。”
陸驍一針見血,“上午你見了誰?”
“沒誰,我誰也沒見。”沈妗極力掩飾。
陸驍倒是不急不躁,兩步走過去,雙腿交疊坐在床邊,“你覺得我查不出來?”
沈妗,“……”
她咬了咬唇,自知隱瞞不過,隻好主動坦白,“是琳琳。”
和熊琳琳見麵,能氣到醫院裏來?
陸驍一眨不眨盯著沈妗,“她對你做了什麽?”
沈妗搖搖頭,一副不想再提的樣子。
“好歹我們朋友一場,她幫過我很多,我不想跟她計較了。”
說完又補充一句,“她也沒說錯,而且我也還手了,我們扯平了。”
還手?!
朱姐聽見沈妗這麽說,當即替她打抱不平起來,“沈小姐,她把話說的那麽難聽,你打她那巴掌都算輕的,要是我,肯定不會這麽就輕易饒了她!”
陸驍一下抓住了關鍵詞,“她說什麽了?”
朱姐不顧沈妗使眼色,把兩人在餐廳裏發生的一切全都和盤托出了。
她話音落下,病房裏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沈妗偷偷瞄了一眼陸驍的臉色,就見他臉色發沉,雖然一聲不吭,卻比大發雷霆還要滲人。
“張楊。”突然,他喊道。
沈妗已經預判到他要做什麽,立馬從病**坐了起來。
手上的針因為這個動作在血管裏竄了下,頓時疼的沈妗倒吸一口冷氣。
“這不是沒事嘛,要真是出了什麽問題,你再找她算賬也不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沈妗顧不上疼,趕緊抱住他的手臂,原本就虛弱的臉色,白的跟宣紙有一拚。
整個人像極了瓷娃娃,從頭到腳都散發著破碎感。
見她這副慘狀,陸驍看了她幾秒,不容置喙地說道,“以後不準再跟她來往。”
沈妗低著頭,柔順的長發遮住了她的小臉,隻能聽見平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嘲。
“我還沒那麽缺朋友,既然她瞧不起我,覺得我和你在一起傷風敗俗,那以後我們就老死不相往來。”
“反正你和孩子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話音落下,沈妗抬起頭,衝他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陸驍不出意外被最後一句話取悅到,冷硬的線條逐漸變得柔和起來,沒再揪著此事不放了。
輸了液,陪沈妗吃了午飯,又把人送回家,陸驍這才折返回公司開會。
朱姐見沈妗手腳冰涼,便去倒了杯熱水上來。
沈妗接過來,喝了一口,握在手心裏,感受著源源不斷傳來的溫度,卻是暖的了身體暖不了心。
“朱姐,謝謝你幫我。”
如果沒有她的配合,陸驍不會相信她和熊琳琳是真的決裂而是做戲。
搖搖頭,朱姐說道,“上次多虧了你幫我和孩子,這是我應該做的,但你……真的想好要離開先生嗎?”
是啊,真的想好了嗎?
沈妗也在不停地問自己。
但是如果不離開,就要做一輩子籠中鳥,連孩子都不能養在身邊,處處受製於人,這樣的生活,又有什麽意義?
“朱姐,幫我保密好嘛?”沈妗一臉誠懇的看著她。
後者也明白她的意思了,歎了口氣,點點頭,“你好久沒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了,我再做一次給你吃吧,以後或許就吃不到了——”
畢竟也相處了小半年,朱姐也十分舍不得沈妗,抹著眼淚去了廚房。
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沈妗忽然覺得自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黑暗,等待她的或許是萬丈懸崖,但她已無退路可言,唯有奮力一搏。
——
日子一晃了就過去了四天,這四天沈妗照常按部就班的生活。
如果陸驍回來,她便等著他一起吃晚餐,他處理完公務後,會陪著她一起入睡。
再就是去之前劉媽在時,給她報的孕婦班做訓練。
有時陸驍會把持不住,但顧忌著她月份越來越大,也沒敢‘輕舉妄動’,隻會狠狠的吻她,然後去衝冷水澡。
但大概是憂思過度的原因,導致沈妗的胃口比之前差了很多,孕反也隨之而來,時常難受的苦不堪言。
短短幾天,把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又瘦了回去。
沈父同意跟她離開,大概算這段時間,唯一發生在沈妗身上的好消息。
她連夜聯絡了陸母,另買了同一趟航班的機票。
沈妗甩開保鏢,將貼身的東西都打包好,裝在了一個小皮箱中,偷偷運了出去。
她要帶走的東西不多,搬來的時候,就是輕手利腳的一個人,陸驍送的那些珠寶首飾,她動也沒動,全都清點好原封不動的放在了首飾盒中。
腹中的孩子,是她唯一要從這棟別墅帶走的‘行李’。
但大概是操勞過度,這天剛從沈父那裏回來,沈妗就感覺到身下湧出一股暖流,到了洗手間一看,竟然見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