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父的話,讓沈母臉色一白,但很快她就笑了。
“什麽賬本?怎麽和他生活那麽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
“淑芝,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程父抬手,摸了摸沈母的臉,動作輕柔,聲音卻充斥著幾分意味深長,“你和他,已經分開了,你沒有必要再為他隱瞞。”
沈母笑著握住程父的手,保養得當的臉仍舊風韻猶存。
“從跟你回程家起,他是死是活早就跟我沒關係了,我幹嘛要替他說話?”她反問,“怎麽,你不信我?”
她眉梢微挑,神情有些嬌嗔。
程父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隻是回憶起往事。
“當年我初出茅廬,創立程氏,偌大的公司,隻有他一個財務,我念他老實本分,從未虧待過他。”
“我知道,我們能買的起房子,在A市紮下根,都是你的功勞。”
見她如此溫柔順從,程父心下一動,不由得將人摟進了懷裏,“我第一眼見到你,就相中你了,但是礙於小雯她媽媽,我沒能馬上就要了你,你怪我嗎?”
沈母乖巧依偎在他懷中,“提那些陳年往事做什麽,現在,我們不是已經成為一家人了嘛。”
“可是還不夠,”程父話鋒一轉,“賬本在他離職後就不翼而飛,始終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你要我怎麽能安下心?”
說罷審視的看沈母幾眼,“你真的不知情?淑芝,不要騙我。”
“我要是知情,我立馬就去拿給你了,那個窩囊廢,當初要不是家裏強迫,我才不會嫁給他。”
提到沈父,沈母就滿是嫌惡與厭棄。
見狀,程父眼珠子轉了轉,如此重要的東西,沈父的確未必會跟一介婦道人家提起,或許是藏在了別處?
思及此,他疑心稍稍消了不少,摟住沈母的腰,笑道,“好了,我相信你還不行嘛,別生氣。”
沈母佯裝惱怒錘了程父一下,程父哄了好一會兒才帶著人從沈妗的房間退出來,卻沒注意到,沈母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
周末,是沈妗第三次做產檢的日子。
朱姐早早就收拾好了東西,陸驍臨時有應酬,隻能她和沈妗兩個人去,倒是派了司機過來接。
各種檢查折騰下來,等出來時,已經是中午了。
沈妗餓的前胸貼後背,正想找個地方吃飯,就見不遠處,有道身影逆著人流而站。
目光遠遠的落到她身上,想忽視都難。
“沈小姐,你哥哥來了。”
朱姐慢一拍看到方嘉也,好心地提醒道。
沈妗沒吭聲,雖說保鏢不是時時刻刻跟隨,但是醫院人多眼雜,不免會給人留下話柄。
她一言不發往前走,路過方嘉也身邊時也沒停留,仿若不認識一般。
方嘉也反應倒快,愣了一下,轉頭跟上沈妗的腳步。
直到來到一處人相對來說不那麽多的角落,就見沈妗已經停在那裏望著他。
“怎麽樣?還順利嗎?”
他擺出一副“親哥哥”的樣子,沒讓朱姐看出任何的毫無破綻。
沈妗隨便說了兩句情況應付,待把朱姐支走以後,開門見山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醫院?”
方嘉也笑笑,猜測到她在想什麽,於是說,“少自作多情了,誰說我是來找你的?”
沈妗不免對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感到好笑,“那你跟我過來幹嘛?”
方嘉也將左臂抬起來,把胳膊上的傷口展示給她看。
繃帶纏的很厚,看不到傷勢如何,但隱隱還有血跡往外滲,可見傷的不輕。
沈妗一愣,略微簇起眉頭,“怎麽搞的?”
“不小心碰了一下。”方嘉也說的輕描淡寫,絲毫沒將這點小傷放在眼裏。
但見到她的反應,又嬉皮笑臉起來,“不過看你這麽擔心,我也算沒白負傷。”
“少油嘴滑舌。”沈妗不吃這一套。
方嘉也輕笑聲,神情忽然凝重起來,看向沈妗的目光,不免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他卻是廢話不多說,直接道出了此行的目的,“沈妗,我是來跟你道別的。”
沈妗馬上就聯想到什麽,一愣,“你要出國了?”
方嘉也一眨不眨看著她,想從她的臉上讀出什麽,“所以你是高興還是難過?”
沈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問了句,“什麽時候的飛機?”
方嘉也看了眼腕表,不疾不徐道,“一個小時後。”
沈妗,“……”
這麽突然?
應該說點什麽,但是沈妗卻什麽都沒說。
對於方嘉也,說不上舍不得,但是他突然就這麽走了,倒是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沈妗,“以後還回來嗎?”
方嘉也,“不一定,也許會吧。”
對他心裏淤積的那點氣,莫名其妙就散了,沈妗嘴唇動了動,最後卻隻是幹巴巴撂下一句,“路上保重。”
怎麽說相識一場也算是緣分。
方嘉也目光如炬,像是不死心。
沈妗知道他要說什麽,趕在他開口之前,說,“方嘉也,我們都有各自的人生,我的爸爸和家在這裏,我哪也不去。”
聞言,方嘉也便沒有再勸,和沈妗多次接觸下來,他知道她是一個很有主意的人。
一旦決定了的事,神仙來勸也沒有用。
因此也不再多言,隻是留了一串號碼下來,“如果你有需要,隨時可以打過去,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他衝她笑了笑,沈妗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走的這麽突然,但直覺告訴他,這也許跟他的家庭有關。
像他們這樣的身份,每天所經曆的事,總是和她們這樣的普通人天差地別。
沈妗最後將號碼記了下來,但同時,他上車離去前,回頭看她的模樣,也印在了她的腦海中。
——
晚上七點,陸驍回來了。
天氣越來越涼,剛從外麵回來,整個人身上都沾著一層寒氣。
他換了鞋上樓,推開臥室的門,卻並沒有在裏麵發現人。
出去了嗎?
陸驍正欲敢朱姐,倒是斜對麵的儲物間,突然傳來了聲響。
陸驍頓了一下,徑直朝聲源走過去。
隻見房間裏,沈妗穿著舞蹈服,正伴隨著舒緩的音樂,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