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在會議室開會,沈妗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到他人。

不過頭一次進來他辦公室,卻是超乎沈妗想象的氣派與奢華。

沈妗第一次這麽真切的體會到,她和他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但是她卻和這樣矜貴的人,共同孕育了一個生命。

隻能說,命運弄人。

沈妗穩了穩心神,不免又想到了宋霏霏在警局對她說的話。

一直以來,沈妗都以為讓宋霏霏跟在身邊,是出於陸驍的私心,但沒想到,兩人之間的關係,卻不止男女之情這麽簡單。

此前,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他,可今天卻刷新了她的認知。

這個日日睡在身邊的枕邊人,她對他所有的了解,都隻停留在表麵。

和他的城府和手段相較,她簡直嫩的像個心智不成熟的孩子。

正思忖著,總裁辦的大門就開了。

陸驍走了進來,張楊一邊匯報工作一邊跟他確定行程。

看見她在辦公室,陸驍不由得頓了一下。

他扯了把領帶,“你怎麽來了?”

沈妗放下果汁,朝他展顏一笑,說,“我來替程小姐查崗,看看陸少有沒有在認真工作。”

看了她三秒,陸驍一言不發,邁著長腿,大步走回到辦公桌前。

昨晚還抱著她熱情似火,如今卻冷漠的像不認識一般,沈妗不由得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果然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張楊跟在後頭,將手上的一摞文件放下,一份接一份說明,讓陸驍簽字。

沈妗坐在一邊,看著兩人忙碌,半點也插不上話。

看樣子他今晚又要加班,她來的真不是時候。

不過剛才在車上,想見他的念頭特別強烈,她根本就控製不住自己,可此刻真見到他,她卻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沈妗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低頭玩了會手機,就收到了熊琳琳發來的信息。

【在嗎?】

沈妗立馬回了一條過去,頁麵顯示了很久對方正在輸入中,熊琳琳卻遲遲都沒有說話。

這可與她爽朗的行事作風不符。

沈妗,【出什麽事了嗎?】

熊琳琳,【妗妗,我今天路過你租的房子,就上去看了眼沈叔叔。】

沈妗,【?】

沈妗,【然後呢?】

許是自己也覺得過分吞吞吐吐了,熊琳琳這次倒是痛快,【他和阮姨…是不是在一起了?】

沈妗盯著這一行話,足足愣了半分鍾,才給出回複。

【你為什麽這麽說?】

熊琳琳,【我上去的時候,看見兩人抱在一起了,好像是阮姨的孩子讓她出國,但是阮姨……舍不得沈叔叔。】

上次送沈父回去也是,明明沈妗租的房子距離阮姨家很遠,但她還是堅持跟了過來。

沈妗當時不以為意,隻以為阮姨是熱道心腸,現在聽到熊琳琳的描述,再結合以往的種種,沈妗這才大徹大悟。

原來兩位老人——

沈妗,【那我爸是什麽反應?】

熊琳琳,【叔叔讓阮姨去找孩子。】

這個答案在沈妗意料之中。

雖然鮮少提起,但沈妗心裏明鏡似的,他從未放下過媽媽。

但凡是跟她有關的消息,他都會格外留意。

但她,似乎遺傳了媽媽的硬心腸,迄今為止,還沒有對哪個男人念念不忘過。

等回完熊琳琳的消息,張楊已經帶著文件出去了。

門關上,沈妗一抬頭,就對上陸驍的視線。

他不曉得什麽時候將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神情高深莫測,看不出任何情緒。

“怎麽,不歡迎我們呀?”

沈妗摸著肚子,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有幾分落寞。

陸驍心知肚明她是在演戲,笑了聲,故意問,“不是腿軟,怎麽還有力氣下床?”

沈妗坦坦****,“我要是不找借口,還能活到現在嘛。”

她起身,雖然有孕在身,步伐卻還是在輕快的範圍中。

走到他身邊,沈妗將手搭在他肩膀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陸少出差怎麽久,一個像樣的都沒看上?”

她穿著平底鞋,臉上也未施粉黛,卻絲毫不失顏色。

所謂的天生麗質,用在沈妗身上,一點都不為過。

陸驍語氣諱莫如深,“盼著我找女人?”

沈妗莞爾一笑,順勢坐進他懷裏,嗬氣如蘭道,“哪能呀,我巴不得你天天回來陪我呢。可惜——”

礙於劉媽她們,他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沈妗點到為止,沒多說什麽。

但弦外之音,陸驍如何聽不出來。

長指挑起她下巴,他不輕不重控製著她的小臉,頗有秋後算賬的架勢。

“當時留人,不是很痛快嗎?”

沈妗煞有介事,“我哪敢不從,那可是陸夫人派來的,她能接受這個孩子,我就謝天謝地了。”

說罷,她摟住他脖子,小女人姿態十足,“今天家裏沒人,還回來嗎?”

“怎麽,沒爽夠?”他挑眉,英俊的麵龐帶著一絲匪氣。

沈妗佯裝惱怒捂住他嘴,不許他再說下去,緋紅著一張小臉,“幸好今天劉媽不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她。”

“裝模作樣,”陸驍靠在椅背,順勢握住她手,“夜裏纏著我的時候想什麽去了?”

沈妗對上他深邃的眉眼,“那陸少喜不喜歡?”。

自從懷孕,她變了很多,除了容貌,還有氣質。

無形之中,隱隱散發著溫柔。

某些時候,他隻想把她藏起來,誰都不讓看見。

“找我有事?”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的答案,昨晚已經身體力行告訴她了。

見他詢問,沈妗不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問,“我定了餐廳,陸少賞個臉,跟我一起吃頓飯唄?”

陸驍不假思索,“改天吧。”

沈妗意外他會這麽果斷就拒絕,“陸少有約了?”

陸驍摸了跟雪茄出來,想起她懷孕,聞不了煙味,於是沒有點燃,隻握在手裏把玩。

“怎麽,她派你來查崗,沒告訴你嗎?”

沈妗差點就忘了程雯,不管怎麽說,兩人都是未婚夫妻,未婚夫生日,她自然是要表示的。

做戲擺樣子這一塊,她向來擅長。

沈妗愣了愣,擺出一副吃醋的樣子,卻是有意試探,“你愛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