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妗打開門,門外不出意外站著朱姐。

見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沈妗有些疑惑,“怎麽了?”

“沈小姐,我剛才經過廚房,看見裏麵有人……”

沈妗有些好笑,廚房有人不是很正常嘛?

但轉念就想到陸家過了晚上八點不再開火的規矩。

難道是有人偷吃?

恰好睡不著,於是沈妗跟著朱姐下了樓。

一樓靜悄悄的,兩人腳步放的很輕,廚房的人毫無察覺。

沈妗走到距離廚房還有兩步的時候,停了下來。

裏麵沒開燈,兩人的動作看的很清楚。

其中一個正拿著藥片往米鍋裏丟,藥片不大,摻在米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楚。

朱姐瞠目結舌,當即就要過去拆穿兩人。

沈妗一把攔住她,拿出手機,先拍了張照片,存下證據。

閃光燈的聲音,把廚房裏的二人嚇了一跳,大驚失色的看著沈妗。

“沈…沈小姐?”

沈妗似笑非笑,問,“張姐,你們在幹什麽?”

朱姐喊她的時候,沈妗隻以為是有人偷吃。

這年頭傭人偷吃雇主的東西,並不稀奇。

可二人的行徑,可遠比偷吃要惡劣的多。

“我們……我們肚子餓了,來找點吃的。”

張姐手握藥瓶,一邊狡辯,一邊將藥瓶不動聲色藏了起來。

她自以為做的很隱蔽,沈妗卻注意到了她的動作,“手上拿的什麽?”

“沒什麽,我們真的就是來找點吃的——”

朱姐才不管她說什麽,兩步走過去,就去翻她的口袋。

張姐反應很激烈,“你幹什麽?我們是陸夫人的人,你沒權動我的東西。”

這話也是側麵說給沈妗聽的。

但冠上‘陸家’兩個字,就了不起嗎?

沈妗半點不怵,“你主動交出來,什麽事都沒有,不然,就把陸少叫回來,讓他主持公道。”

張姐臉色一變,卻還是不肯撒手,更加證實了那瓶子藥不是什麽好東西。

身邊的黃姐幫襯,二對一,朱姐占不到什麽便宜。

沈妗當即大步走過去,她挺著肚子,當祖宗供起來都來不及,哪裏有人敢碰。

朱姐瞅準時機,三下五除二就把東西掏出來交給了沈妗,並打開了牆上的開關。

藥瓶很小的一個,但是上麵沒有任何說明,像是什麽三無產品,味道也十分怪異。

不過已經見底了,想來是用了很長時間。

鍋裏的米,是專程給沈妗熬早餐粥用的,沈妗每天都會喝,顯然她們是衝她來的。

沈妗心裏咯噔一下,看著燈光下,戰戰兢兢的兩人,把醜話說在前頭。

“今天要是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咱們就走法律程序。”

“別,別報警。”

黃姐賠笑道,“沈小姐,沒多大的事,何必鬧到警局去呢,您想知道什麽,我老實交代就是了。”

沈妗捏著藥瓶,聲音不由得都拔高了,“這裏麵是什麽?”

黃姐低著頭,不敢看她,支吾道,“是範醫生開的,對您身體有益的。”

“你把我當傻子糊弄?”沈妗冷笑一聲,“自從你們來以後,範誠一次都沒來過,他怎麽知道我身體情況的?”

張姐見沈妗不信,趕緊解釋,“是在陸家交給我們的,您有好多東西忌口,胎兒得不到應有的營養,所以我們才出此下策,想了這個辦法,把代替的營養藥摻在粥裏。您沒覺得最近氣色好了很多嗎?”

氣色好沒好沈妗不知道,不過最近的粥的確味道有些怪。

本來以為是月份大的原因導致的,卻沒想到竟然有人對她的飲食動了手腳。

沈妗什麽都沒說,直接倒出來兩顆,讓朱姐送到她們手裏。

“既然隻是營養藥,那你們就跟著補一補。”

事實勝於雄辯。

隻要她們敢吃,她就信。

張姐和黃姐對視一眼,臉色都不太妙。

張姐冒了一頭的汗,推脫道,“範醫生說這藥價值不菲,是從國外寄來的,我們哪裏配的上。”

沈妗笑了,一雙杏眸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是配不上,還是不敢?”

怕她發現,就三更半夜跟做賊一樣,這理由實在太荒謬了。

意識到糊弄不過去,黃姐膝蓋一彎,立馬跪下了。

“沈小姐,您饒了我們吧,是有人給了我們一筆錢,讓我們弄掉您肚子裏的孩子,我們也是財迷心竅了……”

她招了,張姐也瞞不下去了,“沈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目前的藥量,隻會讓您食欲不振,暫時不會有別的影響,還不足以給您和孩子產生生命危險。”

朱姐就知道此事不簡單,卻沒料到牽扯到人命,她扶住沈妗,趕緊追問,“廢話少說,藥是誰給的?”

“是外麵的保鏢給的,至於唆使他的人,我們就不知情了。”

黃姐力求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沈小姐,我們願意配合您揪出幕後主使,但求您高抬貴手,千萬別報警,我家裏還有孩子在上學,我不能坐牢。”

張姐也表示願意,兩人此起彼伏的認錯聲,驚醒了房間裏的劉媽。

她披著衣服怒氣衝衝從房間出來,“三更半夜的不睡覺,幹什麽呢這是?”

雖然都是陸家出來的,但劉媽受陸母重視,十分有威望,因此儼然一副興師問罪的口吻。

黃姐二人心虛不敢接茬,不過跪在地上的樣子,也讓劉媽意識到大事不妙,她頓時沒了倦意。

朱姐言簡意賅把事情跟她說了,人證物證俱全,劉媽吃驚的好一會兒都沒能說的出話來。

沈妗觀察著她的反應,也分辨不出是不是裝的,直接問道,“陸少那邊,是你聯係還是我親自去說?”

到底跟著陸母見過不少大風大浪,劉媽還不至於慌到自亂陣腳,“沈小姐,您想要的不過是一個真相,由誰調查重要嗎?結果是您想要不就行了。”

“哦?那您倒是說說看,我想要什麽結果?”

“她們二人做出這種事,自然是不能繼續留在您身邊伺候。”

就這樣?

沈妗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七分玩笑三分認真,“劉媽你是在袒護她們嗎?你天天和她們在一起,她們在背後算計我,你敢說半點都不知情?”

這一次,沈妗沒再用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