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姨的話,讓沈妗腦子嗡的一片空白。

這幾天她給沈父發過很多信息,但隻有寥寥無幾的回應。

因為平時他就不太看手機,所以沈妗也沒當回事,不想竟然是出事了。

事情緊急,阮姨也顧不上跟她多說什麽,隻大概把情況交代完就掛斷了。

不用想她都是出不去的。

沈妗無奈,隻好麻煩熊琳琳代替她過去照應。

一直等到將近十一點,熊琳琳才回電話過來。

“妗妗,放心吧,沈叔叔已經脫離危險了。”

沈妗鬆了口氣,這才顧得上了解前因後果。

原來是老房子漏水,沈父在打掃的過程中,不慎滑倒了,磕到了腦袋。

傷口不算致命,但他身體不好,手術過後,遲遲未能清醒過來,需要留院觀察。

情況穩定了,才能出院。

沈妗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的懊悔了。

老房子年久失修,各種問題不斷。

要是早點把他接到身邊住,又怎麽會出這樣的事。

“琳琳,幫我找個護工吧。”沈妗當即就做了決定。

不成想熊琳琳卻說,“這事剛才我已經提了,但阮姨主動請纓,說她照顧,連換洗的衣服都帶來了。”

什麽?知道阮姨心眼好,但這樣也太麻煩了——

沈妗,“阮姨在你身邊嗎?幫我把電話給她。”

話音剛落下,耳邊就響起了阮姨的保證。

“妗妗,就讓我來照顧吧,你放心,阿姨肯定會照顧好你爸爸的。”

“阿姨,我不是不信您,”沈妗哭笑不得,“照顧病人是件苦差事,您吃不消的。”

“我沒關係,阿姨身體好的很,我和你爸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才要倒下了呢……”

阮姨聲淚俱下,句句發自肺腑,如此,沈妗也隻能同意了。

畢竟護工再好,也不能像親人一樣盡心盡力。

但對阮姨,沈妗卻是放心的。

不過沈妗還是讓熊琳琳找了護工,有個人搭把手,她也不至於那麽辛苦。

阮姨的老伴在很早之前就去世了,一雙兒女都在國外,早些年就說要接她過去安享晚年。

但她不習慣國外的生活,所以就一直獨居。

要是因為照顧沈父出了什麽岔子,沈妗如論如何都擔不起這個責。

“話說,陸驍那邊還是沒動靜嗎?”熊琳琳問。

沈妗盯著被子上的花紋,有些失神的說道,“他不想要孩子,但是我身體不好,估計等情況穩定了,就該給我做手術了。”

熊琳琳隻關心一件事,“那你是怎麽想的?”

從查出懷孕到現在,這是第一次有人尊重她的意見。

隔著手機,沈妗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準備離開這了。”

去一個沒人認識她們的地方,帶著沈父,重新開始。

“你想好了嗎?”熊琳琳無比意外,“在陸驍的眼皮子底下帶球跑路,要是被他抓到,你‘必死無疑’啊!”

“那就試試看吧,”沈妗的聲音聽起來冷靜又自持,“不試怎麽知道。”

——

熊琳琳辦事效率很高,沈父住院的第二天,護工就到位了。

有她們照顧沈父,沈妗懸著的心才終於算放下。

不過壞事接踵而至。

三天後的晚上。

她剛洗完澡,正準備吹頭發,插上插銷的瞬間,整個人卻突然陷入了黑暗中。

沈妗一愣,試了好幾下開關,都沒有出現任何奇跡。

怎麽會無緣無故斷電呢?

所幸隨身帶著手機,沈妗打開手電筒照明,慢吞吞地從洗手間出去。

“朱姐?朱姐?”

沈妗喚了兩聲,但是除了自己的回音,什麽都沒得到。

朱姐不曉得跑到哪裏去了,打電話也沒人接,連帶著整個房子都是空****的,莫名顯得有些滲人。

明知世界上沒鬼,氛圍使然,這一刻沈妗竟也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在床邊坐了片刻,就有點如坐針氈了。

但是望了眼伸手不見五指的樓梯口,沈妗卻不敢貿然出去。

她有夜盲症,有時為了減少起夜,睡覺之前口渴都不喝水。

自從懷了孩子,症狀似乎越發加重了。

她不敢隨意走動,黑燈瞎火的,要是不小心摔倒,就麻煩了。

都不一定能及時送醫。

就在沈妗焦頭爛額想辦法聯係人的時候,忽然,有腳步聲由遠及近響了起來。

沈妗一喜,朱姐回來了?

但她很快察覺到不對。

來人步伐穩健,且穿的是皮鞋,無論哪點來看都不是朱姐。

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說時遲那時快,沈妗趕緊衝過去,將臥室門關上。

但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在門即將關上的時候,一隻大手猛地從外麵伸進來,將門抵住。

沈妗哪裏有過這種經曆,嚇得心髒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來人力氣很大,很快沈妗就敗下陣來。

他進來後,順手將門關上了。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個偉岸的身影,明顯是個男人。

帶著鴨舌帽,帽簷壓的很低,根本看不清臉。

隻有一張削薄的嘴唇,看起來十分不近人情。

與陸驍相差十萬八千裏。

“你是誰?”沈妗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男人廢話不多說,“保險櫃的密碼是多少?”

入室搶劫?

沈妗沒想到他膽子這麽大,外麵成群的保鏢,他是怎麽進來的?

“我不知道,這套房子不是我的。”

沈妗悄悄往旁邊挪,要是沒記錯的話,床頭櫃上的台燈是可以移動的。

“少廢話,”男人嗤笑聲,“要是不老實交代,今天就讓你橫著出去。”

沈妗悄無聲息握住台燈,猛地朝男人砸了過去。

與此同時快步往外跑。

“艸,你下死手?”

男人捂著鼻子,一把扯住她胳膊把她拽了回來。

掙紮間沈妗忽然愣住了,大著膽子湊過去再三端詳一番後傻眼了。

“方嘉也?你怎麽來了?”

被識破了,方嘉也索性將帽子一摘,痛苦的捂著鼻子,兩隻眼睛都是幽怨,“我要是毀容了,你得對我負責。”

沈妗哭笑不得,正要說話,臥室的門被人大力敲響。

沈妗聽到了朱姐的聲音,“沈小姐,保鏢看到有黑影進來,您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