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沈妗怎麽可能說的出來。

因為她想到的，都是關於陸驍不好的一麵。

永遠都記得，第一次在程家見到他的時候，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裏半點波瀾都沒有，仿佛眼裏沒她這個人似的。

她遠遠地站在那兒，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但越是緊張，程雯就越是要取笑她。

“怎麽，沒見過男人啊？一直盯著看什麽？”

她皮笑肉不笑的語氣，讓沈妗隔了這麽多年，始終都還記憶猶新，仿佛無形之中給了她一把巴掌似的，臉上火燒火燎的難堪。

“我沒有，你別亂說。”

程雯嗤笑一聲，根本就不相信這番蒼白無力的解釋。

轉過頭看著陸驍，意有所指的問道，“你知道她是誰嗎？”

男人沒啃聲，但是兩人站在一起，就是莫名的般配，莫名的什麽都沒有做，卻能讓沈妗自卑不已。

就見程雯勾唇，一字一頓的介紹道，“這是我爸情人生的，叫沈妗，一開始我還以為是矜持的矜，沒想到不是，也幸好不是，否則簡直侮辱了這個詞。”

“差不多可以了。”

陸驍淡淡的說了一句，現在看來就是有意在維護她，但當時在沈妗看來，他就是不想為她這種人多費口舌，浪費時間。

所以後來，她根本沒來得及，也沒敢跟他說一句話，直接轉頭跑開了。

想著想著，沈妗就做不到心如止水了。

擰著眉頭瞪陸驍，不知從哪生出來的勇氣，抬腳就踩了他一下。

男人吃痛，卻沒有到齜牙咧嘴的地步，隻是皺著眉頭，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沈妗故意擺出一副惡狠狠的模樣，“活該！”

看著她的反應，男人忽然參悟了什麽，挑眉道，“沈小姐還真是記仇，剛才在心裏罵我呢？”

他沒用詢問的語氣，想來基本已經可以斷定了，於是沈妗也就沒有再多此一舉的否認。

不過開口的時候，語氣還是不免多了幾分委屈和哽咽。

“你自己回想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過分！”

沈妗吸了吸鼻子，“既然你早就認出我來了，為什麽當初還要答應跟我交易？為什麽不——”

雖然不能理直氣壯的直接讓他把錢借給她，但既然認出來了，好歹她也算幫過他，怎麽能如此趁人之危呢？

他知不知道，這麽多年，沒有什麽事，比給他做情婦更讓她抬不起頭來了。

或許是意外的，或許是震驚的，或許是回想起往事覺得心酸的，沈妗的眼淚忽然止都止不住的流了下來，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就布滿了淚痕。

陸驍看著她難過，眉頭不由得就皺了起來。

他怎麽可能沒想過跟她挑破這層窗戶紙呢，可她偏偏以程華情人的女兒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曾經出院找到她以後，陸驍就曾多次想要過去和她見一麵，也不是想做什麽，哪怕留個聯係方式也是好的。

醒來的時候才知道，給他輸了血以後，沈妗就匆匆走了，別說準備好的感謝金了，就連聯係方式都沒有留下來，就從搶救室門口‘消失’了。

陸驍從來沒有欠人情的時候，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從醫院的監控室裏得知她是誰誰誰的家屬。

不過一開始找到她，隻是單純的想給一些答謝，好以此還了她的這個人情，可是不巧的事，每一次，都在快要說上話的時候，出現意外。

後來，他莫名的被她吸引住，十六歲的她，稚嫩的臉上寫滿了不符合年齡的心事，他不由得感到納悶與好奇，到底出了什麽事，叫她如此惆悵呢？

於是隻要有時間，陸驍都會讓司機開上車，跟著她一路觀察，活像個光天化日之下不安好心的歹徒。

明明他可以直接動用手上的人脈，把她從裏到外調查清楚，可是他沒有這麽做。

直到後來，在程家看見站在沈母身邊的她，忽然，陸驍好似什麽都明白了。

她的家庭出現了重大的變故，她的媽媽帶著她，離開了她的爸爸。

她不喜歡程家，包括程家的一切，她總是哭，卻又無能為力反抗這一切。

但是，每次來程家，他都會偷偷的注意她，甚至後來，沈父病了，她走投無路來找他，也完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喝了她遞過來的酒，故意順著她的願倒在她身邊，那一刻，他以為她觸碰自己，他會非常的厭惡。

可現實，卻狠狠的給了他一記清醒的耳光。

她脫了他的衣服，又脫了自己的衣服，卻儼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兩個人在空氣中一動不動的僵持了許久，也不見她又動作，反而不久之後，原本靜謐的落針可聞的套房裏，響起了女孩一聲又一聲無助的哭泣。

哭的他的心，一下子就跟著軟了下來。

所以，他沒有怪她，也不想怪她，痛快的給了她一筆錢，讓沈父做手術。

如此一來一往，按理說，已經兩清不該再有糾纏，但是，當時的他，卻就是不想這麽輕易就放過她，於是，他們有了深度的糾纏。

可是現在望著眼前這個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人，陸驍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那麽做了。

一切不過是因為，他對她動了心。

可是兜兜轉轉這麽多年，甚至連孩子都有了，這個傻女人，卻對自己的心意一點都不知道。

陸驍不由得被自己的行為弄笑了。

握著沈妗的肩膀，男人第一次鄭重其事的對沈妗重申，“我愛你，所以，嫁給我吧？”

他看著她的雙眼，說的無比虔誠。

沈妗一怔，卻是徹底愣住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沈妗特別想摸摸他的額頭，難不成是發燒了？

可剛伸出手，男人卻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再次掏出戒指，接著就單膝跪地，跪在了沈妗麵前。

“美麗的沈小姐，我會掃清所有的障礙，給你一個家，從今以後，我會是你永遠的家人，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