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母的‘央求’下,程父將當年的往事說了出來。
在決定讓程雯和陸驍訂婚的時候,兩家就簽署了一份合同。
合同的內容事關二十年前的一個工程。
因為兩家都有參與,所以當初工程出事,責任由兩家共同承擔。
但都是好不容易才做出成績的,事情一旦傳揚出去,怕是隻能被查封了。
於是兩家幹脆一商量,誰都沒有聲張,托了關係,硬生生將事情壓了下去。
但一時的安全並不代表一輩子都有保障,生意人最是狡詐,誰都怕對方不守信用,落井下石出賣自己,這才決定讓兩個孩子聯姻,相互牽製對方。
口說無憑,最後白紙黑字立下了合同。
程父說完仍舊憤憤不平,“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要是敢毀約,我就把事情捅出去,誰都別想好過。”
說罷好半晌不見沈母吭聲,不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就見沈母皺著眉,一副不曉得在想什麽的樣子。
“嚇到了?”
程父碰碰她的臉。
沈母這才猛然的回過神來,卻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笑了笑,“沒有,就是覺得你不容易。這麽多年,自己操持著公司,也沒有人幫,實在是辛苦了。”
這句話簡直說到了程父的心坎上。
幽幽的歎了口氣說,“都過去了,現在有你陪著我,就不算苦。”
沈母被逗得笑了一聲,撲進程父懷中。
但是在程父看不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一下子就肅穆了起來。
果不其然,他們之間藏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隻怕他口中的工程,就是當初發生坍塌事件的工程。
不過,還不等沈母多問什麽,程雯就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看見兩人依偎在一起的樣子,當時就紅了眼。
“賤人。”
她把對沈妗的恨,都悉數轉移到了沈母身上,抬手對準她的臉就是一巴掌。
沈母避之不及,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下,幾乎是瞬間就想反手打回去,但是顧及著程父就在眼前,沈母雙腿一軟就倒在了旁邊的地板上。
程父心疼不已,對程雯更是怒火中燒。
前腳剛把沈母從地上扶起來,下一秒就惡狠狠的對程雯揚起了手。
程雯不躲不閃,甚至還仰起頭,主動將臉送過去,肌膚相觸的前一秒,程父忽然想起了她現在不是一個人,肚子裏還有個小的,終究還是沒忍心教訓她。
“爸,她女兒挑唆陸驍把我們一家害到如此地步,你還在等什麽,趕緊把她趕出去。”
看見沈母程雯就氣不打一處來。
老狐狸精養出來的小狐狸精,每一個好東西。
“閉嘴。”程雯卻是護沈母護的緊,“這事跟你沈阿姨沒有半點關係,再敢胡說,你就給我滾出國外去,再也別回來。”
“爸,你別趕我走,我不能和嘉也分開。”
“難道你還想跟他白頭到老嗎?”程父真是恨鐵不成鋼,“陸家白天說的話不是假的,方家已經把訂婚的請柬都給我送過來了。”
程父拉開抽屜,將請柬扔在了地上。真是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要死性不改到什麽時候。
他話音落下,一室的幽靜。
程雯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張請柬好一會兒,才彎下腰將東西撿起來。
裏麵赫然寫著方嘉也的大名,刺眼的讓程雯手都跟著顫抖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一定在騙我,他說過,他會娶我的……”
“誰不知道他們兩家的恩怨?即便你和陸驍沒有可能了,方家也絕不會沾染陸家曾經的兒媳,你真是,讓我說你什麽好。”
和誰糾纏到一起都好,偏偏是棘手的方家,程父真恨不得從來沒生過這個女兒,不爭氣的東西,是不是要把他活活氣死才罷休。
“可是我肚子裏已經有了方嘉也的孩子,難道他們方家就忍心,誰讓方家的骨肉流落在外?”
孩子是一定要認祖歸宗的。
這也是她嫁進方家的籌碼。
想到這裏,程雯就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你要幹什麽?”
眼見她撥通了方家的號碼,程父忽然反應過來她意欲何為了。
當即就上前一步,將手機奪了過來。
“這個孩子不能留,你告訴方家也沒用。明白我就找人帶你去做掉。”
把孩子打了?
程父不容置喙的口氣把程雯當場就給嚇傻了。
她愣了三秒,捂著肚子離程父遠遠的,仿佛活見鬼了一般。
“不,這次我才不聽你的,原本我就不喜歡陸驍,是你硬逼我們在一起的,憑什麽你的公司要犧牲我的幸福?這不公平,我死都不會答應的。”
說到最後,程雯一度有些歇斯底裏了。
如果這是作為程家女兒的代價,那麽她寧願不要這個姓氏。
“你這是要跟我作對?”
事實往往都是刺耳的,程父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怎麽都沒想到她竟然敢這麽頂撞自己。
程雯卻臨危不懼,忽然冷笑了聲,“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媽就是這麽被你逼死的吧?如今又想用同樣的招數讓我成為你事業的犧牲品?簡直做夢。”
她狠狠唾棄了把,不由分說的通知道,“這樁婚事我退定了,方嘉也我也嫁定了,以後,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好了。”
“祝你和你的新夫人,早生貴子。”
這句話撂下,程雯轉身就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無論程父怎麽呼喊都沒有停留一下。
程父氣的呼吸不通暢,捂著心口就倒了下去。
半小時後,保姆將人送去了醫院。
沈母沒有跟她一起,以收拾證件的名義留下了下來。
她從電話簿裏找到一個號碼,毫不猶豫的打了過去。
兩聲之後,對麵傳來一個男聲。
屋子裏隻剩下沈母自己,因此也沒有什麽好避諱的,直接就說道,“馬上帶工具過來。”
對方一愣,錯愕又不明所以,“你要做什麽?”
沈母冷靜又自持的聲音在客廳裏響起來,一字一頓道,“我要你幫我打開從程華的保險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