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的話,清晰無誤落在沈妗耳朵裏。

也許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也許是太過震驚了,沈妗好一會兒都沒能緩過神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陸驍攬進了懷裏。

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沈妗莫名覺得很安心。

似乎自己也不是那麽的孤苦無依了。

“婚禮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

在她說出懷孕的消息以後,程父就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名義上是想和她好好談談,實際不過是害怕陸家人傷害她。

她也是真的夠勇,居然偷偷懷了方嘉也的孩子,看來是不打算回頭了。

可偏偏他們背後牽扯著利益,似乎又是斷不開的。

沈妗光是想想,就替陸驍覺得頭疼。

“從古至今,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既然程雯不管不顧,我也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男人淡淡道,“她不是在乎那個男人嘛,那就走著瞧。”

提到方嘉也,有件事沈妗不想再忍下去了。

從包裏拿出一直藏著沒有示人的報告單遞給了他。

“這是什麽?”

陸驍看的直皺眉,心裏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沈妗深呼一口氣,“孩子小產的原因,我找到了,是方嘉也做的,他掉包了我吃的一瓶維生素,不久前我把那東西送去檢查了,檢查結果可以給我說的話作證。”

沈妗就怕他不信,但這件事,他是孩子的爸爸,於情於理,都該讓他知道。

話音落下,卻見陸驍的手驟然縮緊,將報告單一下子攥成了團。

“他還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算計你們母子。”

當初就不該放虎歸山,在他回國的那一刻起,就應該動手的。

陸驍看向沈妗的眼睛,越發充斥著疼惜,“對不住,是我連累你們了。”

“也是我自己不好,對他沒有防備,另外,當初回到你身邊,我的目的的確不單純。”

沈妗越說聲音越低,有點心虛的不敢跟他對視。

兩秒鍾後,男人忽然毫無征兆的問了一句,“但是數據擺在麵前,你都沒有給他通風報信,隻憑這一點,沈妗,我就不怪你了。”

“真的嗎?”

沈妗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相較於說心裏有她,她更需要他的信任。

這是人與人之間交往的第一步。

當晚回到楓橋別墅,沈妗洗完澡出來,就見陸驍破天荒開了一瓶紅酒。

見她出來,舉著杯示意了下,“要不要一起?”

沈妗沒有拒絕,走過去給自己倒了一杯,但是剛要落座,就被男人拉到了腿上。

夜,還很漫長,這才剛剛開始。

——

另一邊,程家。

晚飯保姆做了一大桌子,卻隻有沈母一個人在吃。

程雯鬧脾氣不肯下樓,程父也被白天的事情氣的躺在**休息。

偌大的餐桌,隻剩沈母一個人,好不自在。

“夫人,要不然,我去給程小姐送一點上去吧,餓著肚子睡覺,很不舒服的。”保姆放心不下,想要上去看看。

沈母卻眼皮都沒抬一下,“別白費力氣了,你覺得她會吃嗎?與其操心沒用的,還不如去把狗喂了,免得一直叫吵得我頭疼。”

保姆張了張口,但見沈母沒有要理睬自己的樣子,隻得轉身進了廚房。

她不過就是說說而已,程雯那種脾氣,要是真把晚飯送進去了,估計能扔她頭上。

她才沒那麽閑想去惹火燒身。

廚房外,沈母吃掉了最後一塊排骨,這才心滿意足的撂下了筷子。

在桌上張望了一圈,撿了一些吃剩下的剩菜,用托盤端上了樓。

“老程,醒醒,起來吃點東西吧。”

程父聽見動靜,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入目就是沈母溫柔的臉龐,頓時氣消了大半。

沈母找了個靠枕給他墊在後頭,隨後將筷子遞過去,“再不吃就涼了,跟孩子生氣也犯不上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忘了你答應過我的,可要陪我一輩子呢。”

程父沒接筷子,卻是一把握住了沈母的手。

雖然已經不能和年輕的時候相較,但依舊讓他歡喜的要命。

“是我的錯,叫你擔心了。不過這孩子屬實氣人,竟然跟姓方的不清不楚,這不是把我陷入不仁不義的境地嗎?”

“是啊,不過要是陸家那邊不依不饒起來,可怎麽好?老程,你要早做打算啊。”

程父用鼻子冷哼一聲,“小雯再不濟,也是我程華的女兒,還輪不到他們在我身上作威作福。”

他想了想,沒忍住道,“有之前那份合同在,他們不敢跟我撕破臉。”

被他這麽一說,沈母也忽然反應過來了。

嚷嚷了這麽久,始終都是陸驍在堅持退婚的事,而陸家夫婦,雖說生氣,卻並沒有明確表態。

這裏麵,肯定存在蹊蹺。

放眼整個A市,程家盡管也是出類拔萃的存在,但卻也不是一家獨大,怎麽就非他家的女兒不可了呢?

“老程,什麽合同,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有些猜想,沈母需要被證實。

可程父卻看了一眼,隻是一笑,就想把這茬揭過去,明顯不願多提。

他這是在防備自己?

沈母看出來了,卻也不惱,隻是勾唇故作傷心的歎了口氣。

“說什麽把我當成一家人,就知道你們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罷了,我也不問了,反正無論我做什麽,也討不到小雯的歡心。”

她低著頭,看著地麵的樣子一下就叫程父的心變的不好受起來。

“這是說的哪裏話,我不是不信任你,不過是不想把你們牽扯進來罷了,這事一句兩句的解釋不清楚。”

沈母不依了,“說來話長那就長話短說,既然都是一家人,還說什麽牽扯不牽扯的話。”

她吸了兩下鼻子,“我隻是不想再重蹈當年的覆轍了。當初姓沈的就是什麽都不告訴我,結果公司出了什麽事我都不知道就稀裏糊塗的被開除了……”

沈母抹著眼淚哭起來,程父見狀,立馬心疼的將人摟在了懷裏。

也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現在她已經是自己的女人了,就應該跟著一起同甘苦共患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