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話音落下,房間裏頓時落針可聞。

沈妗怎麽都沒想到,陸驍會在這種情況下,毫無征兆的跟陸母說起退婚的事。

但不光她驚訝,陸母也是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半晌才道,“兒子,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陸母半點都不敢相信陸驍會存在跟程家退婚的心思。當初定下婚約的時候,可是說好了不能退的。

而且,要說退婚的事,怎麽還當著這個小妖精的麵……

陸母幽怨的看了一眼沈妗,可下一秒,卻突然明白過來什麽了。

“你該不會是被某些人迷昏了頭吧?”

沈妗即便沒抬頭,也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那道淩厲的目光。

但她裝作沒看見,隻看著陸驍。

男人麵不改色的說道,“跟別人沒關係。是我自己的意思。”

“自己的——”

陸母詫異到無語,想說什麽,又看了一眼沈妗。

陸家的家事,沈妗本就不想摻和。

見狀,扯了扯陸驍的衣袖,“要不,我先上樓換件衣服。”

“好。”

陸驍看了沈妗一眼,放行了。

待到看見樓上關了門,陸母當即便坐不住了,“兒子,你糊塗了?”

“媽,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陸驍淡定的回。

陸母兩步就走到他跟前,“當初說好的,你現在突然要退婚,讓我和你爸怎麽和程家交代呀?”

陸驍不慌不忙,“不用交代,程家心裏清楚。”

陸母眨眨眼,隱約覺得這話裏有不同尋常的意思,“兒子,這話怎麽說?”

“媽,這樁婚事怎麽定下的您和爸心裏清楚,有些事本不想讓你們心煩,但這次我是一定要退婚的。”

陸驍看著自己的母親,一字一頓,“程雯外麵有人您知道嗎?”

外麵有人?

陸母驀的瞪大了雙眼,怎麽她一點都沒聽說。

“你是不是在騙我,這怎麽可能,前幾天她還來家見我的……”

陸母完全無法把程雯這麽一個乖乖女和外麵有人這幾個字聯係到一起去。

“媽,這事您知道就成了,爸那邊我不想多說,今天跟您說這事,也不是想跟您商量。”

隻是通知一聲這句話,陸驍到底沒能說的出口。

但他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陸母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子,這事他不敢隨意捏造,氣憤不已道,“那個奸夫是誰?”

“您不用管那麽多,隻是這個婚,我必然是不能結。”

陸驍不想透露那麽多,事情他完全有能力一人處理,隻不過是提早說出來給他們一個心理準備罷了。

但聽到他斬釘截鐵的拒絕,陸母的眉心不禁閃過一瞬慌亂。

“兒子,媽知道最近公司的事讓你煩心了,你爸那邊已經在想辦法解決,你是我們唯一的孩子,我和你爸都對你寄予厚望,但是你也得為公司、為陸家想想。”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麽,我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陸母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媽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這件事情上的確是委屈了你,但是凡事不要太早下定論,說不定這裏存在什麽誤會呢?”

“您還想勸我?”

陸驍轉過頭,看著陸母的目光說不上是意外還是沮喪,語氣倒是格外的平靜。

陸母心虛的笑了笑,“衝動是魔鬼,媽隻是覺得,陸家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陸氏就像是我和你爸的另一個孩子。”

“沒關係,左右婚宴還有一個月的時候,我給您充足的時間消化。”

陸驍話音落下,抬步就準備上樓。

沈妗見他朝自己所在的房間走進來,也不敢繼續偷聽了,忙將門關上,幾步跑進衣帽間。

但奇怪的事,男人隔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動靜,不曉得做什麽去了。

沈妗懷疑是陸母將他叫住了,畢竟朱姐還在外頭,有些話,她也不好當著朱姐的麵和陸驍掰扯。

但她也沒力氣再去偷聽了。

陸母對她的態度很明顯,整個陸家就沒人看得起她。

但是他們說,和程家退婚公司會受到牽連,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了不得的利益在捆綁?

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從頭頂壓了下來。

沈妗一愣,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仰起頭,就看到男人矜貴的身姿。

“這麽入神,想什麽呢?”

陸驍以為最起碼他會解釋一句,但是沒有,沈妗看了他半晌,最後卻一本正經的問了一句。

“你沒有挨打吧?”

男人頓時順勢蹲下來,哭笑不得的看著沈妗,抬手就在她的頭上敲了一下。

沈妗忍痛捂著頭看向他,“你幹嘛?我在關心你啊?”

這人真是不識好歹。

“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男人好笑的看著她。

沈妗左右端詳下,的確沒在他臉上看出什麽挨打的痕跡,索性皺起眉,“都怪你,陸夫人來了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這樣見她,顯得我多失禮啊?”

“不要緊,我喜歡你不就行了?”

此喜歡非彼喜歡,單純的不帶一絲情欲。

沈妗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主動提及樓下發生的事,就忍不住多問了一嘴,“你想退婚的事,是認真的?”

男人沒有避諱,“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們的事。”

沈妗一囧,同時也有些奇怪。

一般男人被戴了綠帽子,不都是很氣憤的嗎?怎麽他卻可以用這麽平靜的語氣說出來?

“那……這件事程家是什麽態度?”

程雯應該很想結束掉這段關係,但是真正能坐主的人卻不是她,而是背後的程家。

“管他幹什麽?我想做的事,難不成他們能阻止?”

沈妗眨眨眼,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如果這話是從別人的嘴裏說出來,一定會讓沈妗笑掉大牙,但是這話是出自陸驍之口,沈妗一點也不覺得他是在吹牛,畢竟以他的能力,想要結束掉一撞不情願的姻緣,是手拿把掐的事。

但是,有件事,她憋了半晌,最後到底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你之前說要會我一個交代,就是指和程雯退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