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點醒夢中人,朱姐也是看到那瓶子,才想起這茬。

沈妗當即就怔住了,“那瓶東西呢?你全用了?”

“應該沒有,好像還剩半瓶,我回去找找看。”朱姐仔細回憶了下,差不多還能想起來放在哪了,如果沒人亂動的話。

如果是方嘉也,那他真是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換言之,他根本不是她的救命恩人,而是殺害她孩子的凶手。

沈妗現在嚴重懷疑,當初他們的相遇是有預謀的。

心不在焉的在病房裏陪了沈父一會兒,沈妗就著急回家了。

孩子小產的真相,她馬上就想知道。

於是回到家,沈妗立馬和朱姐將楓橋別墅從裏到外翻找了一遍,連犄角旮旯都沒有放過。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她們在儲物間發現了那瓶方嘉也留下的維生素。

上麵全是英文,沈妗怕自己理解錯了,趕緊用手機翻譯了一遍,但是結果卻顯示,這就是一瓶普通的適合孕婦吃的維生素。

“會不會是我想錯了?”

朱姐看到這個結果,嚴重的產生了自我懷疑。

那瓶子裏的藥盒網上顯示的一模一樣,連味道都和描述的別無二致,但沈妗心裏始終有個疑問。

除了這瓶藥,她就沒再接觸其他的東西了。

轉天,沈妗就帶著這瓶藥去見了熊琳琳。

“琳琳,幫我找個地方,鑒定一下裏麵的藥到底是什麽。”

這事她不方便出手,如果方嘉也要是派人盯著她,那麽她的一舉一動都會暴露在她的視線中。

因此此刻和熊琳琳見麵,沈妗也是小心翼翼的。

熊琳琳把‘維生素’快速放到了包裏,左右觀察了下,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人之後才說道,“妗妗,我這邊聽到一點小道消息,程家——”

她頓住,刻意壓低了聲音,“內部好像出亂子了。”

沈妗一愣,腦海中不禁浮想到什麽,臉色微微有些不對勁。

她捏著插在果汁裏的吸管,愣愣道,“出怎麽事了?”

熊琳琳,“聽說程氏內部有人貪汙了一個項目的公款,數額不下這個數。”熊琳琳比劃5,“這個消息不知道怎麽傳了出去,其他股東已經鬧起來了,要求程華把人開除,但是據說那個人手裏攥著程華的一些把柄,程華現在是左右為難。”

還有這種事?

沈妗聽後直接沉默了,但是胸口卻一直都在起伏不定。真是天助我也,難道老天爺都在幫她?

“消息可靠嗎?”

沈妗說話的聲音都帶著激動。

熊琳琳點點頭,肉眼能看出她的不對勁,但是具體怎麽不對勁,她也說不太上來。

當天和她分開後,沈妗直奔醫院沈父的病房去。

護工前腳剛從病房離開把門關上,後腳沈妗的眼淚就流了出來。

“爸,你快好起來吧,程華那個混蛋要遭報應了——”

沈妗多希望沈父能親眼看到這一切,但是這麽久了,沈父卻仍舊一點蘇醒的跡象都沒有。

在病**躺了這麽多天,他的身體狀況肉眼可見的不好了下去,但是該用的藥都用了,該做的治療也都一樣沒差,沈妗實在是無可奈何了。

她趴在床頭,握著沈父的手,整個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沒過多久,恍恍惚惚就感覺有人來了。

沈妗以為是護工回來了,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模樣,就沒抬頭,帶著哭腔說,“你去吃飯吧,這裏有我守著就行。”

“……”

但是,回應她的卻是鴉雀無聲。

來者不僅沒說話,也沒有離開。

沈妗隱約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忽然意識到可能是認錯了人,猛地抬起了頭。

但是下一秒,視線就和沈母對視上了。

看見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她,沈妗愣住了。

看著哭的眼睛都紅腫的女兒,沈母也愣住了。

四目相對,兩人卻相對無言。

病房裏一時之間安靜的連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沈妗看著沈母,內心不由得翻江倒海。

喉頭仿佛湧上來很多話想說,但是卻怎麽都發不出這個聲音。

從爸爸和媽媽離婚到現在,已經六年了。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雖然之前她們無時無刻都能見麵,但是卻從來沒有對對方說過一句掏心窩子的話。

就像是住在一個屋簷下的兩個陌生人。

她會對程雯百般關心照顧,卻對自己視若無睹,沈妗恨透了她,也怨透了她。

但是當從小林口中聽到當年他們離婚的真相時,沈妗隻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分叉口,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你爸好點了嗎?”

最後到底還是沈母率先打破了沉浸,不知道是不是沈妗的心理作用,隻覺得她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柔和,仿佛回到了他們沒有離婚之前的日子。

沈妗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走到一邊,抽了幾張紙擦掉了臉上的眼淚。

沈母見狀,也沒有再說什麽,穿著一雙平底鞋的她,一言不發的走到了沈父的病床前。

入目的,首先是被沈妗用眼淚打濕的那一截棉被。

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將沈父露在外麵凍得有些發涼的手,塞了回去。

隨後拉過椅子,在沈父的身邊坐了下來。

沈妗回過頭,看到的就是媽媽一眨不眨盯著爸爸的臉頰出神的樣子。

她的眼神,讓她不禁鼻子一酸,又有些想哭了。

“你來,是有什麽事嗎?”

沈妗竭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

沈母仍舊維持著原狀,一動不動的盯著沈父瞧,仿佛不認識了一樣。

“我就不能單純的來看看你們?”

她的口氣充滿了自嘲,顯然很傷心沈妗會問她這個問題。

沈妗不由得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母雖然沒有看她,但是卻仿佛後腦勺長了第三隻眼睛似的,馬上就為她答疑解惑。

“沒有人跟著,今天是我自己來的。”

沈妗張了張嘴,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母卻是從容不迫,一副什麽都知道的鎮定模樣。

“妗妗,小林把事情都跟我說了,你還怪媽媽嗎?”她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