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妗轉頭,用正眼看向程雯。
隻見她麵色沉靜,絲毫不像說謊的樣子。
難道,這件事真是跟她無關?
那程父為什麽要責怪她?
“到底發生了什麽?”沈妗也不想讓沈母的孩子白白沒有了,畢竟是一條命。
程雯抬眸看她,“你相信我?”
“信不信的,要你說實話才行。”
程雯沉思了片刻,或許是覺得自己太冤了,到底還是一五一十跟沈妗和盤托出了。
沈妗原本是持有懷疑態度的,但是聽了程雯的說辭之後,忽然也覺得這裏麵有蹊蹺。
自從懷孕以後,沈母就對這個讓她享有榮華富貴的孩子格外重視。
平時出門都有保鏢陪護,又怎麽可能在明知道程雯不喜歡這個孩子的前提下,單獨和她相處?
其二,為什麽那麽多地方,兩人最後卻在樓梯口爭執起來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太詭異了。
但是,沈妗才不會傻到跟程雯站在同一邊。
“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要想洗刷清白,還要看當事人怎麽說。”
“當事人還能怎麽說,”程雯冷哼了聲,“孩子沒了,她巴不得找個墊背的。”
“那你就當了這個墊背的唄,反正你也不想讓她的孩子生下來,這不正好順了你的意嘛。”
沈妗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看見程雯有嘴說不清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堂堂的程家大小姐,沒想到也有今天,果然是風水輪流轉。
“沈妗,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糊塗?”
程雯深吸一口氣才將自己的脾氣壓製下去,“我爸很看重這個孩子,現在孩子沒了,等人醒過來,他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沈妗煞有介事的嗯了聲,隨後卻又反問,“但是關我什麽事?”
“你得幫我啊。”
程雯三步並做兩步跑到她跟前蹲下,姿態放的很低,“沈妗,等你媽醒了,你跟她說,讓她跟我爸說實話,我沒有害過她的孩子……”
沈妗被她握的手都疼了,想掙脫卻又掙不開,“是你糊塗了還是我糊塗了?程太太對我,還不如對你好,你覺得她能聽我的?”
程雯眼裏流露出絕望的神色,但是依舊不想失去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你開個條件吧,隻要我能做到,什麽我都答應你。”
她拋出誘餌。
沈妗就猜到她會用這個來收買她,笑了笑,說道,“那我問你,前幾天我被綁架的事,你參與沒參與?”
程雯瑟縮了下,一顆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沒有,我跟你發誓,那件事從頭到尾全都是陸家人的主意,我和我爸根本沒參與過一星半點,你要報仇,就去找他們吧。”
沈妗看了她兩秒,強硬將手從她手心中抽出來,“程雯,血濃於水這個道理你應該知道,說到底,我還是在她心裏有幾分分量的,但是,一條人命,不可能就這麽輕易算了。”
“這樣吧,”故作思考了一瞬,沈妗說出心中早就計劃好的謀算,“回去和陸驍退婚,以後跟他斷的幹幹淨淨,這件事,我就幫你。”
退婚……
程雯愣了一下,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張口,就想跟沈妗討價還價,但是沈妗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強硬地說道,“程雯,這是我唯一的條件,你要是能做到,我們就交易,不能做到,那你就聽天由命吧。”
沈妗說完,頭也沒回一下,大步流星就從病房裏出去了。
在走廊裏,她看見程雯癱軟身體跌坐在了地上。
能不能做到是她的事,但是陸家對她的所作所為,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他們不是喜歡程雯嘛,不是想把她從陸驍身邊鏟除嗎?
她就偏偏不讓他們得逞。
給程雯留下這個難題之後,沈妗就回去了。
照樣忙著上班,忙著去醫院照顧沈父。
生活還在繼續,和陸驍之間,也依舊維持著不鹹不淡的關係。
或許是上天垂簾,喝了一段時間的中藥,沈妗月經不調的症狀,也明顯有了緩解。
但這天再去醫院複查的時候,沈妗卻意外的再次碰見了給沈母治療的主治醫生。
“沈女士好久都沒來了,怎麽樣,她的身體還好嗎?改善身體的藥有堅持吃嗎?”
他這一連串的問題,直接把沈妗問懵了。
沈妗愣了一下才說道,“您跟她沒有聯係嗎?”
“沈女士的電話打不通,我本來想約她過來做個複查的,但是她一直都沒露麵。”
醫生一頭霧水的樣子,顯然還不知道她懷孕的事。
沈妗見他倒是個難得有醫術也負責的好醫生,於是就沒隱瞞,“她前些天小產了,以後怕是您的藥都不用吃了。”
“小……小產?”
醫生驀的瞪大了雙眼,一副極為不可思議的樣子。
沈妗怎麽看都怎麽感覺不對勁。
即便他不知道沈母的近況,但是也不用這麽吃驚吧?
“怎麽了,是有什麽問題嗎?”沈妗多嘴問了一句。
醫生卻再次愕然的看著她,“你不知道嗎?”
難道這裏麵有什麽隱情?
沈妗搖搖頭,當聽完醫生的話,整個人頓時就愣在了原地。
——
沈妗渾渾噩噩從中醫院出來的時候,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雪,氣溫倒是不冷,但是沈妗卻感覺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直到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來,才將沈妗的思緒拉了回來。
“沈小姐,您趕快來醫院一趟吧,夫人出事了。”
打來電話的,是程家的保姆,在電話裏,她哭的尤為淒慘。
沈妗放下電話,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到了沈母所在的病房,人已經不在病**了,沈妗好一番打聽,才從醫護人員口中得知沈母的去向。
原來就在不久前,原本情況已經穩定的沈母,竟然突然發生了大出血,出血量很大,甚至威脅道了生命,幸好發現的及時,現在已經被送進了搶救室。
沈妗趕到搶救室的時候,果然在門口看見了程父和程家的保姆一眾人等。
看見她來,程父仿佛像看到了什麽希望一樣,頓時雙眼泛光。
走上前來,一把抓住沈妗的手,扭頭對醫生說,“這就是我夫人的女兒,趕快抽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