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妗看著陸驍的變化,再看他看自己的目光,心裏咯噔一下,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嗎?”
沈妗小聲過去問了一嘴。
陸驍放下手機,卻是沒有直接說話,而是目光複雜的看了沈妗一眼。
“到底怎麽了?”他越是支吾沈妗越是心慌。
男人沉默片刻,終究是沒隱瞞,坦誠道,“程夫人小產了。”
“程夫人……”
原本陸驍的神情就凝重,沈妗一時之間差點沒反應過來‘程夫人’是誰,愣了一下才想到是她媽媽。
可是好端端的孩子,怎麽會沒有了呢?
沈妗大腦宕機了幾秒,有些反應不過來,但是看到男人穿上衣服,衣服要出門的架勢,還是趕緊清洗了臉,跟了上去。
“你確定要去?”坐上車時,男人有些詫異。
沈妗點頭,“到底是我媽,我不能裝作不知道。”
大不了她不和程家人接觸就是了。
看沈妗鐵了心,陸驍所幸不再說話,直接吩咐司機開車。
但是到了地方,沈妗才後知後覺意識過來,為什麽陸驍有些抵觸她過去。
原來,沈母的小產,和程雯有關。
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沈妗跟陸驍趕到醫院的時候,程父正在手術室門口斥責程雯。
程雯低著頭,紅著眼眶,一副想反駁卻又不敢反駁的樣子。
但是看見沈妗,她卻當即就炸了鍋。
“你來幹什麽?看我笑話?”
“程雯,你犯了錯,亂咬什麽?”
沈妗也沒客氣,上次她就打了弄掉沈母孩子的主意,沒想到這麽久不聯係她,不是放棄這個念頭了,而是自己悄無聲息的下了手。
真是歹毒。
似乎是怕沈妗說出什麽實話,程雯回應的底氣尤為不足。
“沈妗,我警告你,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你媽的孩子沒了,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少再這兒誣陷我。”
沈妗冷笑一聲,甚至都懶得跟她辯駁。
她在背後做了什麽,她自己心知肚明。
就在兩人火藥味十足的時候,手術室的門開了。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滿臉哀愁的說,“對不住了程董事長,我已經盡力了……”
孩子沒有保住,程父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聽見這話,整個人當時就崩潰了。
後退兩步,險些沒有站穩,幸好保姆眼疾手快的將其攙扶住了。
程父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前所未有的沉重,“我太太人呢?她還好嘛?”
醫生有些難以啟齒,眼神複雜的看了他幾眼,隨後才說道,“尊夫人驟然小產,身體遭受了重創,依我多年從醫經驗來看,以後怕是不能再生育了。”
這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讓程父直接愣在了原地。
顯然對於他來講,沈母不能再生孩子,是一個噩夢。
他沒有兒子,程氏發展的再壯大,後繼無人,又怎麽能走的長遠?
程雯倒是麵不改色,甚至還解氣一般的冷哼了聲。
程父聽見,也不顧及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走廊,直接反手一把巴掌,狠狠的抽在了程雯的臉上。
“現在你滿意了?”
程雯捂著被程父打的有些發麻的半邊臉,眼中的不可思議簡直都要溢出來了。
“爸,我說了跟我沒關係,是她自己從樓梯上跌下來的,您為什麽就不相信呢?”
回應她的是程父的一聲冷笑。
沈妗卻無暇關心真相到底是如何,隻是看著沈母臉色慘白的從手術室裏被推出來的時候,心中無端的疼了下。
一大把年紀鋌而走險懷了孕,不是件容易事。
現在孩子沒了,又傷了身體,到頭來成了一場空,不知道她醒了之後,會不會後悔呢?
沈妗一言不發跟著醫生護士將沈母送回了病房,但是進門時,卻停住了腳步。
有程家人在,早就沒了她進去的份兒。
沈妗默了默,聽醫生說明了沈母的情況,轉身就要走。
但是就在她剛走出不到兩步的時候,卻有一道聲音喊住了她。
病房亂哄哄的,一開始沈妗沒有聽清楚,直到轉過身,才發現喊她的人竟然是程父。
程父見到沈妗要走,於是從病床邊上站了起來。
“來都來了,陪陪她吧。”
程父的聲音還是有些冷硬,但是態度卻比之前好了很多,甚至還挪到了一邊去,給沈妗將位置空出來了。
一時之間,所有的醫護人員都看向了她。
沈妗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陸驍,到底還是心軟,沒有邁開步子進電梯。
但是在程父從病房裏出去之前,沈妗不由得問了他一個問題。
“她的孩子沒了,以後都生不了孩子了,你會和她離婚嗎?”
從沈妗的眼裏,找不出多少其他的情愫,好似隻是想知道一個答案罷了。
程父沉默片刻,這才回答道,“她一天是我的妻子,就一輩子都是我的妻子,我不會跟她分開。”
沈妗淡淡一笑,“希望你說到做到。”
但其實,她是有些從心底裏敬佩程父的,即便她不想承認,但這就是事實。
程父沒有沈父好,在沈妗看來,雖然他有錢,還是比不上沈父一根手指。
但唯有這一點,程父有責任有擔當,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放棄妻子。
程父離開後,沈妗在床邊坐著,盯著病**血色全無的沈母,心裏隻覺得五味雜陳。
如果程父沒有演戲的話,單他的表現來說,對媽媽是真的好,但是,這並不是可以破壞他家庭的理由。
隻不過,沈父在昏迷前,說這裏麵有隱情,程父知道這個隱情是什麽嗎?
沈妗沉浸在這個問題中百思不得其解,像是把自己繞進去了,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
直到對方突然說話,把沈妗嚇了一跳。
“沈妗,你媽真是好謀算。”
沈妗轉頭,看著站在身後陰陽怪氣的程雯,眼眸逐漸變冷。
所幸也沒第三個人在,沈妗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你還真是言出必行。”
程雯抱著胳膊沉默三秒,忽然鄭重道,“沈妗,這件事的確不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