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門,兩個世界。

門一關,隔絕了一切。

外麵,司機和保姆也不敢說什麽,隻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發識趣的走了。

而房間裏,在陸驍進來,不,應該是他上樓的那一刻,沈妗就清醒過來了。

這些天她像古代小姐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睡覺,就沒有別的事可做了。

常常坐在那兒想想事情,就會睡著。

等醒過來的時候,指不定是什麽時間。

倒不是有多困,就是單純覺得沒意思。

好像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生活作息完全顛倒了。

因此一有動靜,她立馬就清醒了過來。

但是萬萬沒想到,來者會是陸驍。

自從那天他離開,兩人就再也沒有聯係過。

她沒給他打過電話,他同樣也沒聯係過她。

明明沒有吵架,但就是……莫名其妙玩起了冷戰。

此刻看著忽然出現在麵前的高大身影,沈妗一時百感交集,根本不知道說什麽。

唯一慶幸的就是,此刻房間是黑的,沒有開燈。

不然,她根本就在這個房間裏待不下去。

其實她不傻,他在變相冷落她,她如何會看不出來。

念及此,沈妗的眼眶就悄無聲息的變紅了。

但是她咬著唇,愣是沒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陸驍沒說話,她也沒有主動開口。

不曉得相對無言了多久,直到他身上那股子酒氣越來越重,熏得沈妗忍不住咳嗽的時候,她終於按捺不住提議道,“要不要去洗一下?”

她一開口,陸驍才能出她的聲音不對勁。

“病了?”

沈妗輕描淡寫的說,“沒什麽,就是有點著涼了而已。”

她的口氣淡淡的,跟從前比簡直像換了個人。差別之大,讓人心裏極為不舒服。

沉默三秒,陸驍邁步走過去,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借著淺淺的月色,能看到她憔悴的麵色,仿佛大病了一場,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看著陸驍的心,無端像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眉頭都跟著皺了起來。

下一秒,他便抬手,直接摸了下沈妗的額頭。

肌膚相觸的那刻,沈妗也沒想到自己會躲他。

但她就是那麽做了,往後閃的動作讓人想忽視都難。

仿佛是……下意識一般。

不過男人的注意力全在她額頭的溫度上,雖然見狀愣了一下,但卻沒有過多在意。

“發燒了。”他說著就去掀她的被,“我送你去醫院。”

“不必了。”想也沒想沈妗就拒絕了。

感冒不是什麽大事,吃點藥就會好的。

但是男人卻充耳不聞,執意去抱沈妗。

就那麽巴掌大點的地方,沈妗又能躲到哪裏去。

不過三五秒的功夫,就被‘抓’住了。

陸驍拽著她的小腿,一下就將人攬進了懷裏。

男女力量終究懸殊,沈妗完全掙紮不過,有力氣也找不到機會使,更何況發著高燒的她,根本就沒力氣。

“你在鬧什麽?”她的不聽話,叫陸驍怒了。

四目相對,沈妗的眼淚一下子就掉在了他的襯衣上。

很快,陸驍就感受到了一點溫熱。

他漸漸反應過來,也意識到自己的口氣有些重,深呼吸克製著脾氣。

昨晚沈妗才體會到什麽叫漫漫長夜,當真是一夜未眠,卻覺得過了幾個世紀那麽長天才亮,那個時候,他在幹什麽呢?

是在程雯身邊嗎?

還是有了其他的女人?

似乎隻要一想到這個問題,沈妗的心,就像針紮似的,密密麻麻的疼。

有些事,她即便不想承認,似乎老天都不想讓她否認下去了。

“你什麽意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去質問陸驍。

可他受不了他這種把她丟在這裏不聞不問的態度了。

這根熬鷹有什麽區別?

陸驍緘默不語,一雙黑眸盯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沈妗滿是淚花的望著他,“你把那群人放了是嗎?”

陸驍不知道沈妗是怎麽知道的,但他看了她一眼,也隻是說,“我會給你一個說法。”

沈妗明白,此事和他無關,不該找他要說法。他救了她,她已經感激不盡。

沈妗默默的流了一會兒眼淚,忽然有些悲哀的說道,“陸驍,如果我說,我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你了,你會怎麽辦?”

後半句話,快要低到塵埃裏了,但陸驍還是聽的清清楚楚。

沈妗話音落下,偌大的房間忽然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見,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沈妗心裏在打鼓,自己大約也是燒糊塗了,不然怎麽會傻到把話說出來問他?

就見身前的男人一動不動,但是放在沈妗腰上的那隻手,卻是越縮越緊。

直至兩具身體之間,再也沒有距離可言。

“你再說一遍。”

過了半晌,陸驍忽然出聲,嗓音卻是極致的壓抑。

他一定是驚詫極了,說實話,沈妗自己又何嚐不是一樣。

但事實就是如此。

情不知所起,卻一往而深。

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對他動了這樣的心思的,沈妗自己也說不清楚。

隻是昨天這一晚,她實在難過極了。

越回想他站在遠處,用那種冷漠到沒有一絲溫度的語氣跟她說話時,她就覺得心髒一揪一揪的疼。

像是有一隻大手,在無形之中,遏製住了她的氣管,不許她呼吸一般難受。

她應該是喜歡他的。

這麽多年的親密相處,他對她來說,早就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樣了。

她不知道他究竟對她的心如何,但是有一件事沈妗卻心知肚明。

那便是,在懷孕的時候,她是真心想生下那個身上流淌著他的血液的孩子的。

她滿心歡喜,滿心期待,以至於孩子小產的時候,簡直快折磨掉了她半條命。

因為怕朋友們和沈父擔心,所以沈妗跟誰也沒有提起過。

那段時間,她買了安眠藥。

真的有那種打算隨孩子一起一了百了的想法了。

隻是實在不忍讓沈父白發人送黑發人。

抱著男人寬厚的肩膀,沈妗將小臉埋進去,一邊流淚一邊重申道,“陸驍,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