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的喜怒無常，陸驍早就已經習慣了。
他脫下外套，吩咐朱姐去準備碗筷，算是給了人一個台階下。
朱姐得令，馬不停蹄的下去了。
程雯保持姿勢不變，似笑非笑，“怎麽，看我使喚她的傭人，你心疼呀？”
“我招你了？”
陸驍原本不想跟她計較，奈何她實在太不知收斂。
程雯冷笑聲，“你一趟一趟的往F國跑，看來被她伺候的不錯嘛，這麽容易就又把你的魂兒勾走了。”
男人聞言，淩厲的目光投射過來，仿佛隻一眼，就能讓人凍結住。
“我說錯了嗎。”
程雯反而不覺得，越發的火上澆油，“你難道忘了她是怎麽狠心打掉你的孩子的？你想想那個畫麵，如果不是她，現在孩子差不多都要滿月了。”
目不轉睛看她三秒，陸驍開口道，“程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我最多就是想想而已，難道還能翻出你的手掌心嗎？倒是她，一次一次踩你的底線，你不會真準備不計前嫌，和她重歸於好了吧？”
“你消息那麽靈通，她和方嘉也結婚的事，想必已經很清楚了吧。”
“你想說什麽？”
“趕在他們之前，我們把婚禮辦了。”
程雯的臉僵了一瞬，但似乎是想到什麽，又皮笑肉不笑的問，“陸總，你要是娶了我，可就真和她沒戲了？”
朱姐這時將餐具拿上來，陸驍沒著急吃飯，而是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
“日子我已經看好了，就在年前。”
他顯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這下程雯徹底笑不出來了。
目不轉睛盯了他半晌，即便不可思議，也有些認命了。
“看來你和她真的隻是玩玩而已，難怪她那麽恨你，要是換了我，隻怕比她做的還絕。”
陸驍不怒反笑，隻不過笑意未達眼底，讓人看起來不寒而栗。
他端詳她，說出的話卻比目光還要冷上三分，“你和她暗中來往的事，我不與你計較，你最好就此打住，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再撕心裂肺一次。”
能讓她撕心裂肺的人，隻有一個。
程雯當即就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陸驍，你不要欺人太甚。”
“這話你該對他說，是他先不知死活在先。”
話音落下，卻又忽然想起什麽，幽幽補充道，“我忘了，你們見不到麵。”
“你！”
程雯咬牙，連飯都沒吃，直接摔了筷子氣急敗壞的上樓去了。
停止爭吵的客廳安靜下來。
陸驍獨自坐在主位，盯著一桌子的菜肴，卻半點食欲都沒有。
就這麽原諒了她？
陸驍輕笑聲，杯子一撂，怎麽可能。
隻不過時機未到而已。
——
從楚楚口中得知孩子離世的真相後，沈妗一連三天水米未進，狀態比剛流產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其實沈父說的對，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她就算再為孩子傷心難過，也改變不了什麽。
隻不過她滿心的懊悔。
從A市的時候，就有見紅的現象，如果當時她能重視起來，好好的去醫院查一查，孩子是不是就能保住呢？
沈妗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後悔。
同時，也對那個對自己‘下手’的凶手，恨之入骨。
“小妗，吃點東西吧。”
沈父敲了兩下門，端著雞湯走了進來。
沈妗隻聞到那股味道，就覺得反胃，慘白著一張臉說道，“爸，我不想喝，你拿走吧。”
“不吃東西怎麽行。”
沈父舀了一勺，吹涼後送到她嘴邊，“這隻雞是好不容易才買來的，你燉了很久，你好歹吃一點，身體要是垮了，爸就真的被你急死了。”
但沈妗是真的吃不下，一閉上眼睛，仿佛就能聽見孩子的哭聲，孩子問她，為什麽不要自己，沈妗根本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大概是氣氛使然，沈妗鼻梁一酸，接著眼眶中就湧出了大顆的淚珠。
從啜泣到嚎啕大哭，隻用了不到三秒的時間。
這是她的孩子，她曾滿心歡喜想要迎TA出生的孩子，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走了，沈妗焉能不痛！
沈父滿眼疼惜的將女兒摟到懷裏，見她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他心裏也跟針紮似的疼。
可是日子還要過下去，沈妗哭累了，人也睡了過去，再睜開眼睛時，已是第二天了。
沈父就在床邊陪著她，鬢角花白的頭發，讓他整個人仿佛也跟著蒼老了許多。
沈妗目不轉睛的看了一會兒，神情寡淡的要命，也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麽。
隻是找了條薄被給沈父蓋上，就輕手輕腳的下了樓。
她乘坐計程車來到方嘉也的公司時，方嘉也剛剛結束一個跨國會議。
見她來了，方嘉也又驚又喜，“你怎麽來了？”
沈妗莞爾一笑，身上一點都找不到痛哭流涕的樣子。
她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馬上中午了，方總不打算請我吃頓飯嗎？”
在他身邊也快兩個月的時間了，這倒是沈妗第一次和他約飯。
方嘉也愣了一下，看著笑的毫無破綻的沈妗，隻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但還是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等他安排好工作，兩人便一起驅車去往了附近一家有名的西餐廳。
方嘉也事先打過招呼，兩人一進去，就有服務生領路，將其領到了一個相對來講安靜一些的雅間。
“想吃什麽隨便點，我請你。”方嘉也將菜單遞給沈妗。
沈妗沒接，笑望著他，說道，“客隨主便，這是你的地盤，你說了算。”
“有什麽忌口的嗎？”
方嘉也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沉默了一瞬。
不光方嘉也不曉得沈妗的，沈妗也不清楚方嘉也的。
說來真是好笑，對外宣稱是夫妻，但連對方的口味都不知道，幸虧沒有第三人在場，否則一定會露餡。
沈妗將自己的喜惡如實報給了方嘉也，又點了一瓶度數較低的紅酒，不下片刻，就陸續上了桌。
“嚐嚐，這裏的意麵味道很不錯。”
方嘉也將餐具二次消毒之後，遞給了沈妗。
沈妗接過來，看著盤子裏的意麵，忽然感慨道，“我真是要好好品嚐，以後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