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裏種下,之後生根發芽,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沈妗胡思亂想了片刻,抬眼笑望麵前的男人,“陸少該不會想說,他是故意把我撇下,為了給你製造機會吧?”

沈妗差點氣笑了,做什麽美夢呢這是。

陸驍卻淡淡挑眉,一副“難道不是”的表情。

他的目光太過堅定和自信,沈妗也莫名的開始心裏沒底。

她和陸驍在這裏糾纏了半個多小時,反觀方嘉也,卻消失的無影無蹤,難道真的隻是巧合嗎?

“我不信。”

方嘉也知道輕重,斷然不會主動送羊入虎口的。

但她的信任,換來的卻是一聲蔑視的輕笑。

“一直以為你有幾分小聰明,看來自欺欺人才是你的長項。”

“我和他夫妻,哪個男人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的妻子,往別人懷裏推?”

“夫妻?怕是你一廂情願的吧?”陸驍字字珠璣,“剛才,他可沒跟任何人介紹過你。”

沈妗麵色一僵。

臉上像是被打了一巴掌,火燒火燎的。

陸驍的手,在此時,摟上了她的後背,將沈妗摟進懷裏。

肌膚相觸,沈妗滿眼的憤恨。

“既然你這麽了解他,幹嘛還要跟我進來?就不怕我跟他一起算計你?”

“難道你沒算計過嗎?”

男人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說的好像她之前對他有多仁慈似的。

沈妗知道他指的是孩子和結婚的事,她說道,“陸夫人警告過我,不準讓我跟你再有任何牽扯。她嫌棄我出身低微,配不上你,就算我不動手,難道陸少就能保證,她永遠不會反悔,願意讓孩子平安出生?”

陸驍的眸子冷卻,隻花了不到一秒鍾的時間。

“巧舌如簧,你以為你這麽說,就能讓我原諒你?”

“不用陸少原諒。陸夫人給的那筆錢,我分文沒動,陸少要是想要回去,可以隨時開口。”沈妗故意羞辱他。

陸驍盯著她化著精致妝容的臉,似乎要盯出一個窟窿才罷休。

“這個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你狠心的母親了。”

沈妗知道這件事幾乎成了他的心結。

無論有沒有感情,終究是這個孩子讓他第一次有了為人父的感覺。

他或許也和她一樣,幻想過孩子呱呱墜地的場景。

她這麽欺瞞孩子離開的真相,對他而言,是否太過不公平了呢?

沈妗猶豫要不要開口解釋什麽,這個時候,手機忽然響了。

是方嘉也打來的。

沈妗看著這三個字,一下把她拉回了現實。

如果真的說出了真相,隻怕楚楚和許牧舟——

沈妗深吸一口氣,待整理好心情,這才將電話接了起來。

“跑哪躲懶去了?怎麽一轉眼的功夫,你人就不見了?”

方嘉也的聲音帶著笑意,活像個三好男人。

沈妗一時之間,也分不清他是不是在演戲。

不過看了眼陸驍,在相信方嘉也和相信他之間,她選擇了前者。

畢竟眼前這個人,可是把她當成了殺子仇人。

他的話,明顯更不足為信。

“我去上洗手間了,這就出來。”

說著,她提著裙擺作勢就要出門。

剛走一步,就被攔腰扯回。

陸驍緊拽著她的手腕,並不放行,看樣子是眼跟她僵持到底。

沈妗跟他可耗不起,沉聲警告道,“你放開我。”

“替你試試他的真心,不好嗎?”

陸儼然一副為她著想的樣子,然而手上的動作,卻與之截然相反,要多下流便有多下流。

死命往她禮服裏鑽。

“人呢?怎麽不說話?”

見許久沒有動靜,方嘉也那邊覺得奇怪。

沈妗又急又臊,偏偏陸驍知道她的敏感點,專門往不能觸碰的地方遊走。

“嗯——”

沈妗一不小心就哼出了聲。

聲音格外的引人遐想。

如果被不知情的人聽去了,恐怕以為她在幹什麽壞事。

但實際上,不過是陸驍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

但是哼完,就感覺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隻剩下了從聽筒裏傳來的,方嘉也的呼吸聲。

過了須臾,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道,“我的方太太,你在幹什麽呢?”

“我……我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沈妗隻能胡亂找借口搪塞,同時趕緊將陸驍的手從禮服裏拽了出去,狠狠的瞪看一眼始作俑者。

後者臉不紅心不跳的看著她。

和沈妗一樣,將關注點放在了方嘉也的反應上。

就聽方嘉也關心道,“沒事吧,要不要我過去接你?”

“不用了,”沈妗哪裏敢讓他們兩人見麵,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我等下自己回去就好了,你等著我吧。”

“好,正好我喝了酒,有點不舒服,等會我們回家,幫我好好紓解紓解。”

最後兩個字,方嘉也故意家中了語調,仿佛不止聽起來那麽簡單。

沈妗佯裝紅了臉,又說了兩句,這才擺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把電話掛斷。

她抬眼,對陸驍說道,“陸少想必也聽見了,我老公找我了,我們就此別過吧。”

“沈妗。”

陸驍忽然喊她名字,喊的格外鄭重。

沈妗握住門把手的手一頓,不明所以的回過頭看他,“不曉得陸少還有什麽吩咐?”

“選他,你確定不後悔?”

男人像是下達最後通牒一般,語調格外沉重。

沈妗莫名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但是事已至此,她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衝他皮笑肉不笑的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我和陸少不過是一場交易,難道還指望我動真感情嗎?”

陸驍點點頭,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看著沈妗頭也不回的離開,他不由的扯了一把領帶,既然她不撞南牆不回頭,就休怪他不念舊情了。

——

回家的路上,車裏格外的安靜。

沈妗沉浸在陸驍的問題中無法自拔,可是思來想去,也沒搞懂他是什麽意思。

“怎麽悶悶不樂的?不舒服?”

忽然,方嘉也率先打破沉寂。

沈妗回過神來搖搖頭,不免想起陸驍的話,於是問道,“你去見誰了?怎麽這麽久才回來?”

說罷就見方嘉也的神情有一瞬的僵硬,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但還是被沈妗眼尖的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