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後,沈妗喝了一大口熱水。

大概是小產的原因,明明天氣暖和的很,但她卻越來越怕冷,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保溫杯不離手的人。

看來以後到了冬天,應該很難過了。

“你跟這個姓許的,什麽關係?”看著方才對電話那頭人笑的沈妗,方嘉也略帶探究地問道。

沈妗,“我閨蜜的朋友。”

“朋友?”

方嘉也雙臂撐在床邊上,高大的身影幾乎要把沈妗籠罩,“是你的奸、夫才對吧?”

無聊至極,沈妗沒接茬,“你小心點,陸驍隨時都有可能找上門。”

方嘉也不假思索地說,“那我就你把你交出去。”

話音落下等了半晌也不見沈妗露出害怕或是吃驚的神情,他敗興的垂下了肩膀,納悶道,“你怎麽都不配合不下?”

沈妗好笑地說,“難怪家裏要把你送出國鍛煉,都快三十歲的人了,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但不可否認,這個幼稚的人,卻是眼下唯一的救星。

方嘉也衝她咧嘴一笑,“放心,他發現不了你。”

他自信滿滿的樣子,叫沈妗特別好奇,“原因呢?”

方嘉也,“俗話說的好,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沈妗無比慶幸當初沒有把自己跟方嘉也的一切向陸驍坦白,不然這一刻,她就真的無處可去了。

“但是找不到我,他不會善罷甘休的,我爸還在他手上。”

所以,得想個法子,讓他死心。

沈妗看著床單上的紋路思索兩秒,雙手慢慢握了起來,忽然抬起頭來看向方嘉也。

四目相對的那刻,方嘉也瞬間就讀懂了沈妗的意思。

“想嫁給我嗎?”他笑嘻嘻地問。仿佛在談論天氣預報一樣的輕鬆。

沈妗沒有任何羞赧,目不轉睛的直視他,“你願意嗎?”

乍聽之下,這話像是求婚一樣。

不過他們的角色完全顛倒了。

方嘉也,“我無所謂,隻要你想好了就行。”

末了,他有補充一句,“反正我又不吃虧。”

是了,這事吃虧的都是女人。

不過沈妗不是童話世界裏長大的公主,自然明白天下沒有免費午餐的道理,“你的條件是什麽?”

方嘉也聞言,卻勾起了唇角,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就在沈妗被他看的心口有些不舒服的時候,他卻語出驚人地說道,“我要你最寶貴的東西。”

最寶貴的東西?

就她這個人來講,就完全跟寶貴不搭邊。

沈妗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是什麽。

見狀,方嘉也傾身上前,啞聲道,“是心。”

說著,他戳了戳心口的位置,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

晚上,和沈妗一起吃了晚飯,方嘉也被一通電話叫走了,似乎是公司那邊出了什麽急事。

雖然他是個掛職經理,可有些事,少不了讓他拍板做決定。

沈妗躺在**,腦子裏都是兩人下午的對話。

和陸驍的表弟在一起,既永絕後患,但也會招來很多新的麻煩。

以後怕是方家知道了,對她的態度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這是眼下最能快刀斬亂麻的辦法了。

沈妗拿出手機,忍不住又看了一遍不久前,陸驍用沈父手機發來的信息。

他隻給她一周時間,如果不主動出現,恐怕他就會對沈父不客氣。

所以,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必須在這一周內,和方嘉也‘變成’夫妻。

事已至此,她好像隻能破釜沉舟了。

這一晚,沈妗睡得一點也不踏實,夢裏,都是陸驍找上門來的畫麵,嚇得她出了一身的汗。

她緩了會兒,從行李中翻找出了換洗的衣物,正準備去浴室,玄關的門就開了。

有人用指紋解鎖走了進來,開門的聲音十分明顯。

沈妗以為是方嘉也,沒有做聲,繼續往浴室走。

但又怕他忽然闖進來鬧出什麽尷尬,於是走了一半,還是折返回來,喊了他一聲。

“方嘉也,是你嗎?”

但等了一會兒,卻未曾的點半點回應。

偌大的房間,安靜的有些詭異了。

這不比在A市,沈妗不禁起了警惕心理,趕忙快步開了門查看。

早上七點的光景,窗簾沒拉開,客廳還是黑漆漆的。

沈妗隻看清了一道黑影在移動,但從輪廓和外形上來看,跟方嘉也相差十萬八千裏。

不是進賊了吧?

沈妗心裏咯噔一下,頓時湧現出了許多不好的預感。

她餘光下意識往兩邊瞟,卻並未發現什麽可以用來防身的武器。

但不容她多想,對方也發現了她的存在。

抬手就按亮了牆壁的開關。

刹那間,光亮四起。

目光相對,兩人都愣住了,誰都沒有料想到對方的存在。

沈妗沒想到,進來的會是一個女人。

看著對方,她大腦有一瞬間是空白的,但同時不免又因為是同性而鬆了口氣。

“你是——”

“我叫凱琳,是方總的生活助理。”

女人大大方方的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沈妗沒有馬上說話,反而是不動聲色的將她打量了一遍,而後才頷首示意了下,“是有什麽事嗎?”

“我來給方總拿換洗的衣服。”

女人說著話,已經踩著拖鞋熟門熟路的走了進來,方向直奔衣帽間。

不難看出,她對這棟房子的構造很熟悉。

沈妗看著她搖曳的身姿,不由得笑了。

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方嘉也也不是個安分的主兒。

一邊說要她的心,一邊卻又在身邊養著美女。

但沈妗也沒有管她,自顧自的進了浴室衝澡。

當看見自己平坦下去的小腹時,沈妗抿了下唇,頓時僵住了動作。

孩子‘走’了這麽久,可有時候半夜醒來,她還是會下意識去摸一摸肚子,直到失神到天明。

不論人前人後,她沒有一次放聲大哭過。

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她似乎一點都沒有。

沈妗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冷漠’,可事實上,她就是這麽做了。

沈妗衝好了澡出來,女人已經走了,半點都沒有將她放在眼裏。

沈妗原本也沒指望能怎麽樣,她和方嘉也就算是有了結婚證,也不過是形婚,私生活互不幹涉。

但沈妗沒想到,會在他的家裏,發現程雯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