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沈父被帶入了一處不知是何處的房間。
進門時,陸驍已經端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四目相對片刻,他開門見山地問道,“她人呢?”
“陸總就是這麽對待‘客人’的嗎?”
被保鏢鉗製的沈父臨危不懼地笑了笑。
保鏢覺得他真是找死,敢跟陸驍講條件的人,還沒有出生呢。
就在他欲出手教訓沈父的時候,陸驍卻微抬了抬下巴,命令他,“請他坐下。”
保鏢無比愕然,但也不敢多問,還是鬆了手,給沈父拿了把椅子坐下。
張揚見狀,對保鏢揮了揮手,“你先下去。”
保鏢橫不起來了,看了看一身‘樸素’的沈父,一頭霧水的走了出去。
屋內,又是一片死寂。
仿佛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沈父仔細打量這個欺負女兒的混蛋,如果不是已經年老,他真恨不得衝過去跟他拚了。
不用沈妗說他也能想到,這些年,他一定讓她吃了很多苦。
但麵上,他卻是幽幽開口道,“上次見你,還是在你的成人禮上,一轉眼,沒想到已經十多年過去了。”
這不過是他拖延時間的手段之一,陸驍豈能看不穿。
卻勾唇一笑,沒有戳破,隻是笑意未達眼底的看著他,“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找不到她?”
“你當然能找到。”這一點沈父是深信不疑的,“但堂堂陸氏集團的繼承人,對一個孕婦趕盡殺絕,傳出去,不怕讓人笑話嗎?”
笑話?
還沒人敢看他的笑話。
陸驍扯了把領帶,從容不迫的靠在沙發背上,“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這個道理,你身為父親,似乎沒有教會她。”
“陸總捫心自問,她能走到這一步,你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陸驍冷笑,“我最大的錯,就是相信了她。”
短短的一句話,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足以可見他對沈妗的態度。
沈父的雙腿,已經不似剛才顫的那麽厲害了。
陸驍和陸父一樣,生了一張叫人望而生畏的臉。
剛才有一瞬間,他都有些恍惚了。
“令尊身體可還好?”
他忽然寒暄起來。
聞言,陸驍看著他不說話,臉色卻不自覺的降了下來。
沈父沒所謂的笑了笑,說,“我們也算有緣分,曾經一起共事,現在你和小妗又——”
他話說到一半,卻忽然想起什麽,話鋒一轉,問,“小妗應該不知道我和你父親是舊相識吧?”
“你到底想說什麽?”陸驍失去了耐心。
現在的局勢,讓他顯得有些被動。
沈父就猜到他會是這種反應,也不再兜圈子,直截了當地問道,“為什麽要讓她跟在你身邊,還讓她懷孕,你想幹什麽?”
沈父私下,曾向楚楚和許牧舟了解過沈妗和陸驍的那段過往。
依照他們的描述,不難看出,應該在沈妗接近陸驍之前,陸驍就已經先一步,把她的底細了解清楚了。
陸驍從不會隨隨便便留一個人在身邊。
沈父越想越覺得細思極恐,恐怕沈妗至今,還對他的真實意圖蒙在鼓裏。
就見陸驍麵不改色的點了一根雪茄,吸了一口,反問,“你認為我想做什麽?”
“你想要的東西,不在我這裏。”
沈父直接把話說明白。
聞言,張揚瞬間變了臉色,卻見陸驍拿著雪茄的手也是一頓。
看了沈父兩秒,他勾唇,”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我雖然不如令尊聰明,但到底也比你多活了三十年。”沈父一雙眼睛,散發著精明的光,“你瞞不過我。”
陸驍扯著嘴皮子笑一聲,彈了彈煙灰,說,“沒把握的事,我不做。”
“你這是不相信我的話?”沈父坦**地說道,“你知道我的地址,你可以親自去搜。”
陸驍神情一凜,眼見要發火,張揚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沈先生,陸家的血脈不容有失,陸總不會傷害沈小姐的。眼下她月份越來越大,要是有個好歹,我想,您心裏也會過意不去的,對嗎?”
可是最大的意外已經出了。
沈父倒是突然挺好奇,如果陸驍知道自己的孩子沒了,會是什麽反應?
但是剛一張嘴,他就想到了沈母。
於是改口道,“她在哪恕我無可奉告,因為,我也在找她。”
他也跟沈妗失去聯係了?
張揚大為吃驚,下意識看向陸驍,他雖沒說話,但一張臉卻陰沉的嚇死人。
——
在第三次給沈父打電話沒打通之後,許牧舟終於意識到,出事了。
他趕緊聯絡了機場和沈父碰頭的工作人員,但見工作人員支支吾吾半晌,才將沈父被劫走的事情說出來。
雖然他說不出來人的具體身份,但直覺告訴許牧舟,是陸驍無疑了。
這是沈妗唯一交代給他的事,要是搞砸了,他以後都無顏再見沈妗了。
許牧舟趕緊去調監控,當看見沈父被陸驍的人帶走時,他簡直找不到詞語形容自己的心情。
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麽跟沈妗交代的時候,沈妗的電話卻先一步打了過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
“老許,你和楚楚沒事吧?”這是沈妗說的第一句話。
“我們很好,但沈叔叔他……”
“我都知道了。”
沈妗的聲音顯得很平靜,與他料想的反應完全不一樣。
許牧舟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他找你了?”
“是,他聯係我了。”沈妗說道,“不過我已經在安全的地方了,你放心,和楚楚多保重,至於我爸的事,我自己處理就好。”
“但是你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
許牧舟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妗兒,他帶走沈叔叔,就是想逼你就範,你千萬不要上當,我這就聯係警方,他這是非法拘禁。”
“沒用的,他敢這麽猖狂,肯定是有備而來。”
沈妗已經看透了,隻是沒想到,陸驍竟然會這麽卑鄙,連長輩都不放過。
“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許牧舟關心道。
沈妗看了眼坐在對麵的方嘉也,勾唇笑了,“他不仁,就休怪我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