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若笙高出我一個頭,見我靠近他突然彎下身子,我一連後退了幾步,他過來抓著我的膝蓋,我嚇壞了,以為一大早他又要幹嘛,我的姨媽還沒走,隻聽見他說了一句什麽“腿是彎的,裙子太短,顯得更難看。”
我:“……”
我不信,就站在落地鏡子前左看右看,小腿修長筆挺,怎麽看都覺得挺好的,邵若笙卻上來站在我身後,給我比劃,我被他搞糊塗了,最後邵若笙給我選了一件長裙。
“這個好看!”
我半信半疑,最後卻還是穿上了邵若笙給我選的那條紫色長裙,邵若笙過來幫我把頭飯綁起來,“這樣更顯氣質。”
氣質?
我看是更年輕吧?
我照著鏡子裏麵容精致的自己,神差鬼使的問了邵若笙一句,“我漂亮嗎?”
“嗯,你想聽真話?”
“算了,不聽也罷。”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何況,邵若笙這樣的男人什麽樣子的女人沒見過,燕環肥瘦估計都失去對美女的判斷力了。
“我上班去了!”
我出門想讓劉叔送我,因為邵若笙經常是自己開車去公司的,結果邵若笙拎著包出來,看見我準備上車,一把把我揪下來,塞進他的座駕裏麵。
美名其曰是第一天上班他要送我。
我想了想,那就讓他送吧,到公司前麵把我放下就行了,工作都是邵若笙安排的,那坐坐老板的車未嚐不可,何況,他也沒想讓公司裏麵的人知道我是他老婆,要不然何必費盡心思的讓我走麵試流程。
“去了公司少說話多做事,別給我丟臉。”
邵若笙啟動車子以後就開始給我說教了,我一並都聽著,其實我最關心的是我去了邵若笙的公司一個月能拿到多少錢。
我媽說我守著一座金山還不知道怎麽開發資源,我內心嗬嗬,那她是不知道我和邵若笙的關係就跟六月的天一樣,說變就變,我也不指望邵若笙兜裏的錢。
實習期是一個月的時間,據說以前的老規矩是新人進公司實習期三個月,後來愣是被邵若笙改成了一個月。
這種霹靂風格倒是像他,一個月的時間,行就留下,不行就滾蛋。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鍾才到公司,距離公司五百米的地方邵若笙把我放在了路邊。
“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還站在路邊,結果他甩我一臉的尾氣,我捂著自己的鼻子,看一下時間,時間就要趕不上了。
我一路跑著過去,結果卻還是遲到了,我去的時候人事部裏麵正好有一波人麵試,我拿著邵若笙給我的表格過去交表排隊,結果進去的一瞬間頓時尷尬無比。
不大不小的辦公室,我居然跟別人撞衫了。
我感受著別人異樣的光,後來我才知道,那是跟我一起進去的新人,我聽見了人群裏有人嗤笑的聲音。
有人在細細低語,靠的近,我才聽清了對方再說什麽。
好像是在談論我們身上兩件一模一樣的裙子。
“SK的限量款,款式一樣麵料卻不一樣,不知道哪件是假的。”
我還在一臉懵逼,回頭看看我身後跟我穿一樣裙子的女生,臉唰的一下就紅了,我不認為我身上的裙子是假的,邵若笙再討厭我,不會在這種時候給我使絆子。
我看著對方有些自卑的臉已經低的不能再低了,我抿著唇不說話,輪到麵試官問我問題的時候我其實有些緊張。
我感覺自己的回答不盡如意,心裏還有些忐忑,筆試的時候我盡量將策劃的文案寫的漂亮一些。
一周後我順利的收到了錄取郵件,雖然明知道是邵若笙的安排,可是可以進邵氏這樣的大公司上班,我還是樂嗬了好久。
我給趙隸打電話,跟他分享我的喜悅,趙隸卻在電話裏麵告訴了我一件關於蕭遠的事情。
“你不想去看看蕭遠嗎?”
趙隸說,蕭遠在百裏山莊,就在城北過去一個小時的路程。
“他在那邊做什麽?”
“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周韻,我感覺蕭遠有病。”
我的一顆心都提了起來,一開口聲音都變了,“什麽病?”
“或許跟他坐牢有關吧。”
趙隸在電話裏麵沒有說得太詳細,他說見麵聊。
第一天去上班,我漏洞百出,甚至精神恍惚,趙隸約我中午的時候在公司後麵的餐館見麵。
“蕭遠到底怎麽了?”
我抓著趙隸的手,“你快點告訴我啊。”
趙隸神情有些複雜,猶豫不決,“你現在跟邵若笙挺好的,蕭遠的事情你管不了這麽多,你想怎麽管,難道你還能跟蕭遠在一起,他現在的對象是男人,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蕭遠跟我說了。”
趙隸一臉吃驚,“我才剛聽說,你怎麽會知道的。”
我把蕭遠離開前跟我見麵的事情跟他說了,趙隸說,“蕭遠的事情誰也幫不了他,或許有一天他會回頭,但是,你不能插手他的事情。”
“為什麽?”
蕭遠是因為我坐牢,可是我卻什麽都不能為他做,現在他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我跟趙隸說,“我不能丟下蕭遠不管,你帶我去見他吧。”
“蕭遠應該不會見你,這件事我也是聽百裏山莊裏麵的人傳出來的,據說蕭遠的父母已經去找過蕭遠了,蕭遠都無動於衷,整天跟那個男人混在一起。”
“唐悠肯定還不知道,她前陣子還找過我,她以為我跟蕭遠有什麽事情,我也不敢擅自告訴她蕭遠的事情,她這麽喜歡蕭遠,萬一想不開怎麽辦。”
趙隸不願跟我說太多蕭遠的事情,我既然已經知道蕭遠在百裏山莊,那去找他隻是時間的問題。
隻是在找蕭遠之前我想打聽清楚一件事情。
或許是趙隸的話提醒了我,蕭遠有病,歸根結底應該是在監獄裏麵。
我心裏一涼,回到公司以後整個下午都不在狀態。
我上了一周的班,可是,每天都被組長罵的狗血噴頭,我心裏有事,做事也不痛快,經常弄錯文件,甚至叫我去做複印這樣簡單的工作我也搞砸。
那組長直接跟人事的人說了要辭退我,不過,人事的人沒理她。
然後整個辦公室的人都不爽快,總覺得是我拖了大家的後腿,我在策劃一組,策劃部有好幾個組,每個組的人員分配是一樣的,我一個人毛毛躁躁的做事,大家都看不慣我。
周末大家都加班,組長索性跟我說,“周末你不用來了,在家好好休息,下個星期狀態調整好了再來。”
我看著組長氣得臉色鐵青,說的最多一句就是,像我這樣的人公司怎麽會招進來。
我什麽都不說,隻管聽人家罵我,反正,是邵若笙把我弄進來的,沒有邵若笙的旨意,誰也沒有辦法把我趕出去,該給我的工資那肯定是一分不少。
邵若笙這幾天忙著出差去了,好像是去日本了。
我回到家裏也沒人跟我說話,晚上的時候我在**翻來翻去的睡不著,第二天很早我決定回家看看。
我不敢貿然的去找蕭遠,蕭遠才剛剛走,這個時候我去找他肯定無濟於事,我想,隻有弄清楚情況之後我才能夠對症下藥,我了解蕭遠的脾氣,他跟邵若笙不一樣,邵若笙那人吃軟不吃硬,蕭遠呢,反著來。
我還沒去隔壁去看看蕭伯母,大概是聽見我回家的動靜,蕭伯母過來了,神情悲戚,我媽一看情況就不太對,趕緊打發我上樓去。
我被我媽推著走,可是,蕭母過來把我攔住了。
噗通一聲跪在我的麵前。
“周韻!你救救蕭遠啊,我隻有蕭遠這麽一個兒子,他現在變成了這樣,我該怎麽辦!”
我木訥的看著蕭母,我媽使勁兒的朝我使眼色,讓我上樓去。
“周韻,做人不能沒有良心,蕭遠是為了你進了監獄,他變成這樣都是為了你!”
我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都懵了,我媽見我反應不過來,急忙上前去扶蕭伯母,隻是她不願意起來。
我媽見她跪著不願意起來,語氣有些衝,“蕭遠媽,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們家周韻已經嫁人了,跟蕭遠也沒什麽關係了,你這樣不是讓周韻難做嗎,蕭遠變成這樣都是他自己的問題。跟周韻沒有關係!”
三年前,我剛剛大學畢業出來實習。
夜裏回家的時候遇見了一群的流氓,我被人拉到了地下車庫,記憶翻湧而來,我頭疼欲裂,我記得我拚命的跑,跑出大街,那個時候,蕭遠每天都會來接我回家,那天他沒有接到我。
或許是擔心我,蕭遠在回家的附近拚命的找我,我狼狽不堪的衝向大街的時候,蕭遠宛如天神一樣的出現在我麵前,當他看見我身後那些人蕭遠就跟發瘋一樣的衝過去跟他們扭打成一團。
蕭遠打紅了眼,我被嚇壞了,拚命的哭,我讓他們不要打了,蕭遠聽不見,我看見很多的血,最後警察來了。
蕭遠被人帶走了。
當時這件事情鬧的有點大,蕭遠把人打死了。
律師說,被打死的那個人有病,蕭遠隻是運氣不好。
家屬一直鬧著,開庭審理的時候,最後判了蕭遠三年。
“周韻,你說說,蕭遠為了你坐了三年的牢,你怎麽可以這樣狠心,他在牢裏受了多少罪,要不然怎麽會變成這樣,連我這個媽都不要了,我就這麽一個兒子,我求求你,勸勸蕭遠……”
我媽攔不住蕭母,她跪在我麵前一遍一遍的求著我,我頭皮發麻,我媽見狀喊來了家裏的傭人。
幾個人一起把蕭母扶起來了,我媽一開始還願意好言相勸,後來因為蕭母執意要我去見蕭遠,我媽徹底沒了耐性,直接跟蕭母吵起來。
“周韻嫁給了邵家,那就是邵家的人,不管怎麽說,再跟蕭遠糾纏在一起算怎麽回事,阿笙跟周韻感情很好,這種讓周韻見蕭遠的話還是不要再說了!”
蕭母見我母親翻臉,或許是因為著急,一出口就把矛盾徹底升級。
“說句難聽的話,蕭遠變成這樣都是因為周韻!”
我坐在客廳裏,愣怔了好久,腦子裏麵亂糟糟的,連蕭遠的母親什麽時候走的我也不清楚。
我媽見我丟了魂一樣,上來就朝我低吼,“你不可以去見蕭遠,馬上回去,以後沒事不要過來了,看看你剛才那個出息,你要是去見蕭遠,邵若笙不會放過你的!”
我媽還挺了解這個女婿的,她大概是恨不得我跟蕭遠兩清了才好,可是,我從來都不隨我媽,我做不到像她這樣無動於衷,甚至將蕭遠對我付出的代價視若無睹,她眼裏隻有自己的利益,她的利益緊緊的和邵若笙綁定在一起。
用她的話說,我應該趕緊生個孩子。
“我累了。”
我垂頭喪氣的離開了我媽家裏,經過蕭家的時候,我甚至沒有勇氣認真的看一眼,我想,我還是心虛了。
星期天,我去了一家心理診所。
我跟心理醫生說起了蕭遠的事情,我想,他是不是真的這輩子都不會回心轉意了,執意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說起我和蕭遠之間的戀情,我沒敢告訴醫生和蕭遠在一起的女生就是我,我跟他說,我是幫朋友問的。
醫生沒說什麽,跟我聊了很久,尤其是監獄那一段日子,他說,他很感興趣,讓我想辦法打聽到那段時間蕭遠都經曆了什麽。
晚飯沒吃什麽,睡到下半夜的時候邵若笙回來了。
我最近都睡不踏實,邵若笙回來以後動作很輕,隻是我因為白天的事情失眠,他上床後就過來抱著我。
我聞著他身上的香水味,睜開眼。
“把你吵醒了?”
邵若笙有些抱歉,我勉強朝他笑了笑,“沒有,是聞著味了……”
我的話把邵若笙逗笑了,“是不是身上的男人味?”
邵若笙就這麽喜歡上綱上線,我主動的抱緊了他,無關情欲,隻是單純的想抱而已。
“想我沒?”
他刮刮我的鼻子,我半低著頭,趴在他的胸口,聽著他一下一下的心跳,思緒安靜了好多。
他低頭就要吻我,我沒什麽心思,伸手推了推他,“別鬧了,我明天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