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衍了老太太幾句人家也是挺高興的,我有些罪惡感,坐了一會兒就出去了。

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邵若笙的航班在我之後,我沒想到他也跟著我一起出門,美名其曰是要先送我,出門的時候邵若笙幫我提著行李,我們一起去了機場。

我知道他是去華盛頓洽談一個重要的合同,隻是沒有想到在機場我見到了一個人。

秦雨欣。

還真是陰魂不散,看來她對邵若笙挺上心的,我挺好奇,邵若笙跟她之間在工作上能有什麽交集。

“周韻,你也一起?”看見我,秦雨欣頗有些意外,我挽著邵若笙的手臂,故作親密,“嗯,我出差去紐約,這麽巧,你也來得挺早的。”

江城的初春早上六點多,外麵還是朦朧一片,我穿的不少,可是,看見秦雨欣來,我和邵若笙並肩坐在一起,我就把自己的手藏進他的衣兜裏,感覺還不夠刺激,幹脆就把自己的頭埋在他的大衣裏麵。

秦雨欣扁扁嘴,扯了一個淡淡的笑看著我。

我趴在邵若笙的身上還有些困倦,等到飛機檢票的時候邵若笙把我吵醒了。

“到了那邊給我電話,如果我有空,我會過來找你。我已經安排了有人會來接機,你到時候手機開機就行,有人會聯係你。”

邵若笙跟我交代了兩句,我點點頭,薑琳都說會來接我,我肯定不會聽邵若笙的話了,不過,當著秦雨欣的麵,我笑嘻嘻的在邵若笙的臉用力的親了一口,“知道啦,你這麽不放心我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邵若笙見我潑皮情緒瞬間就被我調動起來,他上來就親著我的唇,我眼看著檢票時間要過去了,一把推開了他。

走了好幾步路回頭朝著他招招手,邵若笙雙手插兜,嘴角輕揚,看起來似乎心情很不錯。

我沒去看秦雨欣的臉,這個女人啊,我暫時還沒放在心上,不過剛剛見她有些吃癟的表情還是有些爽快。

在飛機上睡了一覺,醒來吃東西繼續睡,循環了幾次終於等到了飛機落地,我下飛機的時候沒有忙著開機,剛到接機口就看見了熟悉的中國麵孔,薑琳在人群裏很顯眼,或許是過於出眾的氣質,我覺得她跟邵若笙真的很像。

隻是邵若笙的冷眉冷眼過於冷冽,而薑琳卻給我一種氣質上乘的感覺。

看見我拖著行李出來,她很高興,趕忙上來擁抱我,我有些不習慣,“薑阿姨,你等很久了吧?”

“沒有,你累了吧,我幫你提行李,車子在外麵準備好了。”

我跟著薑琳出了機場,上了一輛大奔車,開車的是個中國人,看見我熱情的朝我笑笑。

“周韻,你是第一次出國嗎?”

“是啊,護照老早就辦好了,但是一直沒有時間出去玩玩。”

“阿笙不帶你出去?”

我莫名的心酸啊,邵若笙哪裏會帶我出去,他出去都是工作,尤其這次,還帶著秦雨欣,媒體把他們炒的那麽熱乎,他竟然一點都不避嫌。

“沒有誒,不過,我現在換工作了,以後出國的機會可能也不少,其實出國挺累的。”

我打個哈欠,長途飛行這一路上坐得我渾身酸疼。

車子行駛在路上,大概開了有一個多小時,我們到了一處別墅,下車的時候薑琳才告訴我,前排開車的是她老公。

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剛剛上車的時候隻是那麽隨意的看了一眼,這會盯著那個男人的後腦勺看著,“他是做什麽的?”

我很好奇,聽說邵若笙的母親是跟男人私奔的,難道就是這個人。

我不由得對他認真端詳起來。

看著年紀有四十多歲的樣子,“好像挺年輕的,有些氣質,不像個粗人……”

以上就是我的總結,我聽見薑琳笑了笑,“他是個畫家。”

哦,這樣我就不難理解薑琳為什麽會跟這個男人私奔了,薑琳年輕的時候是個舞蹈演員,邵若笙的父親是個商人,用文藝一點的話說就是商人一身銅臭味,而這個畫家,顯然跟薑琳更有共同語言。

“嗯,看起來是有些斯文。”

別墅很大,我們進去以後薑琳幫我收拾了行李,“你跟伊貝莎.李是約好了嗎?”薑琳問我這次的采訪,我搖搖頭,“這次我來就是碰碰運氣的,我們總編拿我當槍使,我想試試吧。”

“你的工作這麽難,阿笙不幫幫你?”

“他啊,我們互不幹涉對方。”一句話道出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剛說出口就覺得不妥當了,薑琳笑笑沒說什麽。

“這幾天就住在這裏,你先休息一下,我再安排你去醫院好不好?”

我點點頭,雖然采訪主要,但是去醫院抽血做配對也重要。

“伊貝莎.李其實很少接受別人的訪問,不過,你這次萬裏迢迢的過來我肯定不能讓你失望,我跟她還有些交情,她去年年底的時候買過我先生的畫,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驚喜來的太意外,我正愁要怎麽去接觸這個時尚大佬,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我笑得有點傻氣,“薑阿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了。”

“你能過來幫我的忙我已經很感激你了,隻是舉手之勞,比起你這麽大老遠過來微不足道,一會吃飯,你先坐坐,或者上樓客房裏麵休息一下。”

我有些困,但是總覺得渾身的細胞都有些沸騰,“我不困,還是坐會兒吧。”

薑琳親自去了廚房做菜,她那個畫家老公把車子停好以後就過來了跟我聊天了。

我發現我跟他們雖然不熟悉,可是一點也沒有陌生的感覺,薑琳的老公叫齊唯,齊唯對我的到來非常的感激,提起自己的女兒,齊唯一個大男人都紅了眼,我隻能安慰他幾句,或許等等就會有希望。

我在薑琳家裏待了一天,第二天就跟著一起去了醫院,在那邊我看見了薑琳的女兒齊敏。

齊敏躺在**,看起來氣色蒼白,我看著她的樣子像極了薑琳,而邵若笙也和薑琳眉眼相像,不知道邵若笙見到她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抽血的護士給我抽去了不少的血,或許需要做的化驗有些多,一共抽去了好幾小罐子,我對薑琳說如果結果出來不管怎麽樣都要記得給我來個電話。

薑琳對我的舉動感動不已,回去的路上她跟我說起了以前的事情。

薑琳在邵若笙三歲的時候就跟齊唯私奔了,那個時候邵若笙的父親一直忙於生意,幾乎跟她沒有什麽共同的語言,薑琳是一個很小資的女人,對感情的需求要求的更多,也就是在和邵若笙父親陷入無休無止的感情爭吵的時候,她認識了齊唯。

兩人在感情上麵一拍即合,齊唯是個浪漫主義,這點非常的符合薑琳的幻想。

“你不會後悔嗎?”

我想,她這麽決絕的離開了邵家,也離開了邵若笙,她不會後悔嗎?

“是愧疚多一點,我知道他恨我,我常常打聽他的消息,他在你麵前是怎麽說起我的?”薑琳說著看著我,我“啊”了一聲,邵若笙就沒在我麵前提起她的存在,我也是聽家裏的傭人和周媽說的,這些年斷斷續續的聽了一些,但是,她是邵家禁談的話題,我也不會這麽自找沒趣。

“他啊,也沒怎麽說,我都是聽周媽說的比較多。”我笑得有些勉強,薑琳也沒繼續問了,然後跟我說起我要去采訪伊貝莎的事情。

“明天去她家裏可以吧,我想早點趕回去,我領導在催著我呢。”

出差的時間也是有限製的,除去來回路上的行程,我得在規定的時間內拿到采訪稿子。

有了薑琳這個關係,我可以順利的找到伊貝莎,也不用擔心自己會吃閉門羹。

齊唯說,薑琳明天要去醫院陪著女兒,他陪我去。

“好啊,大畫家的麵子美女肯定是給的,伊貝莎還有收藏畫的愛好,這個境界還挺高的。”

齊唯跟我聊起了伊貝莎,我一樣一樣的記錄下來,這樣明天跟她說話的時候就不會無所適從,起碼我們還會找到共同的話題。

第二天很早的時候我們就去了伊貝莎所在的住處,開車過去花了兩個多小時,路上風景不錯,我打開微信拍了幾張照片然後發到朋友圈去了。

突然翻到邵若笙的朋友圈,好奇的點進去看了一眼,最新的一條動態竟然是我和他之間的一張背影照片,隻是看著照片又很陌生,我可不記得什麽時候跟他拍過這樣的照片。

邵若笙估計很忙,忙的都沒時間搭理我,連我沒有按著他安排的接機去住宿都沒找我麻煩,我無聊上網查查他的蹤跡,江城的財經頭條也沒看見邵若笙的消息。

我還在翻著秦雨欣的微博,我神差鬼使的把秦雨欣最新的微博全都看了一遍,我覺得我肯定是魔怔了,居然想在她那邊尋著邵若笙的影子。

煩躁的關了手機,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我沒看屏幕,耳邊傳來的聲音卻讓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周韻……”

隻此兩個字,我在異國他鄉握著手機的手有些顫,好像很久了,蕭遠主動給我來了電話。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我甚至聽出了一絲萎靡,“怎麽了?”

“想你……”

我渾身僵硬,一度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覺,捏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久久都沒回過神來。

我以為他早就把我從心裏剔除了,冷不防的來了這一句,我感覺自己心髒都在抽搐,血脈噴張的讓我大腦出現了混亂。

我們彼此都沉默著,聽著對方的呼吸聲,蕭遠啊蕭遠,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我很好,先掛了!”

我終於還是投降了如果不是因為在齊唯的車裏,我肯定對著天空大聲發泄了!

蕭遠居然說想我,我蠢蠢欲動的神經終於還是繃不住了。

掛了電話之後我久久的才平複自己的心情。

“齊唯,你說,一個人會不會同時愛上兩個人?”

我稀裏糊塗的問著齊唯,齊唯先是愣了一下,後來笑了。

“我問問你,這個問題是你要問的嗎?”齊唯透過後視鏡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嗯,不算,隻是覺得會不會有這樣的可能,一個人會同時愛上兩個人。”

我和邵若笙,還有蕭遠,我時常想,如果我和邵若笙沒有發生那些關係,我會不會決絕的離開邵家。

都說女人是因為有愛才有性,可是當邵若笙一臉溫柔的對著我的唇親吻,我甚至生出一種感覺來,我或許也是在意他的。

要不然我會在機場摟著他故意氣氣秦雨欣?

齊唯見我沉默了好一會笑了笑說,回頭要送我一幅畫。

“大畫家的畫我可沒錢買,你要白送我嗎?”

齊唯說我認識我很高興,我說,“如果來中國了,可以來江城找我。”

“你是阿笙的老婆,阿笙不開口,我不敢見他。”

這個四十好幾的男人說著玩笑話也絲毫不違和,他比薑琳小,我想,或許是他身上獨有的魅力吸引了薑琳。

“我是第三者。”

齊唯說,“不知道是不是報應來了,我女兒得了這樣的病。”

“瞎說呢,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後悔了?”

齊唯說不是,隻是看見女兒,會想起邵若笙。

當初齊唯年輕氣盛,帶著薑琳走的時候邵若笙苦苦哀求的雙眼他很難忘記,還有他說,邵若笙在他母親走後大病了一場。

我心裏某些神經被觸動了,如果是我,或許我也會恨的這麽深。

我的采訪很順利,我在伊貝莎的家裏就把稿件整理好,得到她的允許之後把稿件傳給了總編,伊貝莎和我的合影我也一並發了回去。

臨走的時候伊貝莎熱情的挽留我們吃飯,我和齊唯都趕著回家,婉拒了她的熱情。

回去的路上,齊唯接到了薑琳的電話,薑琳不知道在電話裏說了什麽,掛斷電話的齊唯臉色凝重,一路上幾乎用最快的時間趕去了齊敏所在的醫院。

齊敏感冒了,這對血液病來說是致命的,如果沒有控製好病情,她隨時會因為感染導致病情急劇惡劣,甚至失去控製,病情不可挽回。

白血病真可怕。

這些天一直都覺得齊唯很樂觀,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假象。

回國前,我再去看了一次齊敏,她很幸運,病毒感冒控製的很好,吃了兩天藥吊了藥水以後已經好多了,臨走的時候我想給齊敏送一個禮物。

他爸爸說,齊敏最大的夢想就是跟她媽媽一樣,想跳舞。

我去了醫院附近的商場,兜兜轉轉了幾圈,最後買了一雙紅舞鞋。

隻是回去的時候有些迷路了,我給醫院的薑琳打電話,她說過來接我。

後來,齊唯過來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就在商場裏麵告別,因為我趕著要回國了。

“原本想跟薑琳當麵道別,但是,我想她肯定很忙,又要照顧齊敏,我自己去機場就好了。到了那邊我會給你們打電話。”

我把送給齊敏的禮物給了齊唯,鼓裏的話我也不會說很多,我告訴他,如果骨髓配對的結果出來是好的一定給我通知。

齊唯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最後幫我攔了一輛車,我們就此道別了。

我包裏還放著他的畫,薑琳昨晚就放在我的包裏了。

機場裏麵,我拿出了那副畫,那是一張三人行。

兩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