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韻,你家屬呢,哎,現在的男人怎麽都這麽不靠譜。”

我死裏逃生,昏倒在大街上以後被好心人送進了醫院,然後醫生很果斷的處理了我肚子的孩子,手術室裏麵我流了很多的血,這會我的臉就跟死人一樣,毫無血色。

護士催著要繳費,我拿著她借給我的手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找誰。

“趙隸,你有空嗎?”

半個小時以後趙隸就找到了我,他很愧疚,坐在床頭一言不發,後來一直跟我的道歉。

“對不起,都是我害得你流產,要是我送你回家你也不會遇見歹人,要是我不帶你去酒會也不會……”

“別說了,跟你沒關係。”

今早醫生跟我說了,孩子是肯定要打掉的,因為胎停育估計有一周了,是個葡萄胎。

“這種情況還是挺多見的,但是具體原因我們要征求你的意見,要不要拿去化驗,找出病因,決定權在於你。”醫生機械式的說著我孩子的情況,她甚至將那一坨血糊糊的東西給我看了,我不敢看。

“那,一般是什麽情況引起的?”

“可能是**的質量不好,或者是卵子的質量有問題,都有的,具體要化驗才可以說明。”

我想了一下,“那,送檢吧。”

我固執的想求一個答案,醫生說,“其實你可以養好身子,孩子很快就可以有的,你這麽年輕。”

我苦笑了一下,再生,跟誰生,邵若笙嗎?

我想起他臉上都感覺到疼,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我眼睛紅紅的,趙隸見我想哭,急忙安慰我,“醫生都說了,孩子可以再要,你別難過啊。”

我是很難過,擦了一把眼淚,跟趙隸說,“我想出院。”

趙隸不許我辦出院,我求他,“我不想躺在這裏,我回自己的公寓,求你了,帶我回去吧。”

盡管不願意,趙隸還是帶我回家了,我回到自己的公寓裏麵,趙隸忙前忙後的給我做營養餐。

“你住在這裏算怎麽回事,邵若笙什麽意思,說你故意不要孩子,故意流產,一點常識都沒有,什麽都不問清楚,還打你了。”

我感覺身體一陣陣的冷,趙隸嘴裏罵罵咧咧的,我心情跌落穀底,“別說了,你也回去吧。”

我吃了幾口東西就不想吃了,趙隸說不放心我,萬一我晚上大出血什麽的,死了都沒人知道。

“你就不盼著我點好,我已經夠倒黴了。”

昨晚被綁架搶劫,我現在是人財兩空,孩子沒了邵若笙恨死了我,周媽也不待見我,我除了待在自己的窩裏還能幹嘛。

“你可以解釋啊,或許是太在意了,所以這種事情難免有些情緒失控。”

“他心情不好就可以打我嗎,我長這麽大,誰敢打我,誰都沒打過我!”

我嚶嚶嗚嗚的躲在被窩裏,“你走啦,我不要見人!”

“那不行,邵若笙不管你,我怎麽也得伺候你,你什麽時候身體好點了我再走。”

趙隸幹脆搬了自己的衣服什麽的來我家住,睡在客廳裏麵,偶爾夜裏實在冷的時候他就躺我身邊。

我拿著手機出來看,沒有未接電話,沒有信息,我感覺自己好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

“想他了?”

趙隸突然從**坐起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想他就回去啊,你這麽在乎他,他懂嗎?”

“我才不想他,我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邵若笙!”

“嘖嘖,我可沒提邵若笙,你自己承認了。”趙隸將手機丟給我,“我給邵若笙發信息了,他正往這裏趕。”

“趙隸!”我蹭的一下爬起來,“你腦子進水了,喊他來幹嘛!”

“我明天要回運城過年了,我不陪你了,你拉不下臉來回家我讓他把你接回去怎麽了,你還不樂意了。”

趙隸老家不在江城,每年過年都要回運城,我這個腦子,真是有些傻了。

“那,你走了我怎麽辦?”

趙隸嗬嗬笑,“你回家去啊,你這個狗窩已經被邵若笙知道了,以後再想在這裏住,可就難咯!”

我怎麽在他臉上看出了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周韻,我跟邵若笙說了孩子的事情,他會懂的。”

我切了一聲,“你是沒看見邵若笙發火的樣子,我臉都被打腫了,我這輩子不會原諒打我臉的男人。”

我繼續躺回**,趙隸接了一個電話,直接下樓去了。

我知道,他肯定是去接邵若笙了,我不想見他,幹脆起來就把門反鎖了。

十幾分鍾後家裏響起了門鈴聲,我捂著被子,鈴聲響了一會兒,外麵突然安靜了。

趙隸在外麵喊我的名字,這個時候大家都睡了,這是新小區,雖然人不多,可是我左右都住著人,我無奈的起來,透過貓眼看了一下外麵,果然啊,邵若笙正站在趙隸的身邊。

“周韻,我走了,你好好的,年後見!”

趙隸真的走了,我再看一眼門外,邵若笙站在門口,拿出了手機。

我的手機在房間裏麵,我不接,他就繼續打,我就盯著外麵的邵若笙一遍一遍的打著我的電話,然後突然他開始舉手敲門。

動靜大的不如說是砸門吧,我等了一陣,邵若笙的動靜已經把我隔壁住的人都驚動了,有人開門出來破口大罵。

我無奈的走到門邊,拉開了門,“別敲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板著臉回到了房間,剛想關門,邵若笙跟在我身後手疾眼快的頂住了門板,我回頭跟他對峙,不想他進我房間,可是,我剛剛做完人流,這會連走路都沒什麽力氣,他稍一用力的抓住我的手腕,我的身子就往他身上倒。

邵若笙手快的接住我,一手摟在我的腰間,我這麽瘦,那纖細的腰都不堪一握,我眼睛紅紅的,看著就是剛哭過,背過臉,不去看他。

僵持了一陣,邵若笙的視線始終在我臉上,既然他對我無話可說,我也沒必要跟他解釋什麽,何況,他打了我,我心裏有氣。

“放開我!”

我不想再沉默下去,低吼了一聲,“我要睡了!”

邵若笙還是沒放開我,他騰出一隻手把我的臉轉過來,四目相對,我在他深黑的眼眸裏看見我的影子。

“對不起。”

邵若笙語氣低沉,我看見他下巴冒著胡渣,不想聽他說話。

“對不起什麽,如果是為了那一巴掌,那算了,我活該被打,孩子是在我肚子裏麵兜著,現在沒了我有責任,你打的好!”

我掙紮了幾下要擺脫他,可是邵若笙卻把我抓的更緊了。

“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好好聽。”

“不能!”我心裏的怒火一點點的被激發出來,“我不稀罕你的道歉!”

“那你想怎麽樣?”邵若笙以為,打了一巴掌然後道個歉就沒事了,那我以後還要不要臉了。

“那你也打我一巴掌好了,如果解氣了就跟我回去,你住在這裏算怎麽回事,明天過年,奶奶要過來。”

“那是你奶奶,跟我沒關係!”

“周韻!”邵若笙怒喝,臉色漲得微紅,脖子上隱隱的冒著青筋,他摟在我腰間的手有些麻,幹脆換了一隻手,“孩子的事情不怨你,是我不清楚情況,周媽知道錯了,她不應該斷章取義,你沒喝酒,也沒鬼混,孩子的事情我們不追究了好嗎?”

我沒想到啊,邵若笙這麽快就了解情況了,我冷笑一聲,“我說了不稀罕你的道歉,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不回去,你想怎樣?”

“不怎麽樣,我要跟你分居。”

此言一出,我自己都被自己驚到了,“我本來就不喜歡你!”

邵若笙表情陰霾,我憤憤然的扭過頭,我知道邵若笙有一百種讓我回邵家的辦法,但是,我就是嘴硬啊。

“脾氣這麽硬,你以為我治不了你?”

“想讓我回家也行,分床睡,跟以前一樣,我睡沙發,你睡床。”

邵若笙沒應我,我穿著睡衣感覺冷,他如果繼續跟我僵持下去,我非要凍出毛病來。

“隨你。”

他終於還是鬆口了,我卻沒有半點的喜悅,那天晚上,邵若笙在我住處轉了好幾圈,然後摸著下巴跟我說,“這個房子一點格調都沒有。”

我哼唧唧的跟他回了邵家,到家裏,周媽看見我一臉抱歉,我沒理會她,直接上了樓。

“周媽是家裏的老人了,你別總是臭著臉,有事說事。”

“那你要我怎麽樣,需要我跟她道歉嗎?”

我那天晚上就是跟著趙隸出去,然後身上被人潑了一杯酒,她憑什麽斷言我喝酒了,“你過來!”

我衝著邵若笙喊,邵若笙在整理我的沙發床,說好的分床睡,他倒是很自覺。

“我改變注意了,我不要睡沙發,我要睡床,沙發你睡吧!”

我說完就爬上了床,邵若笙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裹著被子睡下了。

“你什麽意思,讓我睡沙發?”

“不可以嗎,是你叫我回來的,我在我的公寓裏麵好好,你閑的蛋疼抓我回來,要不然這樣,你可以在房間裏麵多擺一張床,我沒什麽意見,反正你房間夠大。”

我這麽理直氣壯的正麵跟邵若笙杠還是第一次啊,果然有房子任性,我也可以任性一回。

不管怎麽樣,我心裏的氣難消。

“算你狠。”

邵若笙當然不會睡沙發了,他直接去了隔壁的客房,我們就這樣正式分居了。

第二天過年,我沒什麽心情,早上起來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失落了好一陣子,我原以為懷孕生孩子是很自然的事情,隻要孩子在我肚子裏多待一天就會多長一點,大概沒想到我這麽年輕,會突然遇見這樣的意外。

我坐在**發呆,不得不承認,我很在意我肚子裏麵的孩子,不知道在**發愣了多久,周媽進來了。

誠誠懇懇的跟我道歉,我一言不發,那天晚上邵若笙不就聽了她的話以後才認定我出去喝酒了,我想起那巴掌就不得勁。

“周媽啊,你是邵家的老人了,連邵若笙都是你一手帶大的就跟他親媽一樣,不用跟我道歉,你做什麽自然都有你的道理,沒什麽事情你出去吧,我要換衣服了。”

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就完事了,我心裏的坎一下子過不去。

“太太,你這麽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先生其實……”

“出去吧。”

這個孩子是意外懷上的,以後我不會再讓這種意外發生了。

老太太來了,聽說孩子沒了噓長歎短,我心情已經夠鬱悶了,可是,還得顧忌她的心情。

“小韻,以後我們還會再生吧?”

老人家可憐巴巴的望著我,等著我回答她,我經過這事情,心有餘悸,哪裏還會輕易再跟邵若笙扯上瓜葛。

“生,以後再說吧!”

我端著糖果給她剝糖吃,老太太搖搖頭,什麽心情都沒了。

我下麵惡露的厲害,臉色不好,周媽給我燉了營養品,我吃了幾口再也沒有胃口了。

年初二的時候我接到了雜誌社主編的電話,她說雜誌社去年年底找了人替代我的工作,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堆,那意思就是我可以不用去公司上班了?

“是這樣,決定讓你做時尚芭莎這一塊,你覺得怎樣?”

我是一枚吃貨,你讓我去搞時尚,我連奢侈品牌都認不全,這不是存心為難我,何況公司誰不知道,時尚芭莎是領導直接負責的版塊,何況還是脾氣大的領導,我去不是讓我去當炮灰嗎?

“主編,私下問你個問題,你跟秦雨欣很熟嗎?”

宋玲被我問的有些猝不及防,我就是想提醒她,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們之間的那些小動作。

“嗯,我們是大學同學,怎麽了?”

“沒什麽,我跟秦雨欣也有幾麵之緣。”

“哦,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在心裏哼了一聲,“不記得了,或許是這個圈子就這麽小。”

我當然不會告訴她,秦雨欣惦記我周韻的男人好多年了,我掛電話之前告訴主編,“服從安排,我會好好幹的。”

時尚芭莎是雜誌社的重點專欄,不像我之前的美食版塊可有可無,我去了可以加薪,也算是變相的升職了。

誰會跟錢過不去,我倒是想看看,秦雨欣仗著自己的同學是我的上司,還有什麽招數可以使出來。

初三我在邵若笙的陪同下去了警察局,我的錢拿回來了,然後那個搶劫我的男人當著大家的麵祈求我的原諒,我這個人其實很記仇,沒什麽度量,隻是吧,人家一對著我哭,我就受不了了。

“好啦好啦,我可以寫原諒書給你,你以後出來以後好好做人吧,幹什麽不好要去搶劫。”

回去的時候我說要去我媽家裏。

邵若笙就送我去了,孩子的事情還沒跟家裏的人說,我不說,最後吃完飯後邵若笙跟我媽說了。

我媽那個捶足頓胸,誇張的要死要活,她說,“是不是吃錯東西了,還是不小心傷了?”

我知道她什麽意思,又想甩鍋給我,然後借機數落我一番。

“阿韻還年輕,養好身子再孕也是遲早的事情。”邵若笙眼神淡淡的掃了我一眼,我沒搭理他,誰要跟他生了,搞不好就是他年紀比我大那麽多,**不行。

我胡思亂想,然後我媽趁著邵若笙不在的時候過來跟我說,“孩子沒了你怎麽沒心沒肺一樣,你不難過啊?”

“醫生都說了,很多不可抗拒的因素造成的胎停育,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罵我也沒用,我不會跟邵若笙生孩子了!”

“這種話你也敢說,你不生孩子,以後你老了怎麽辦,你不要孩子,邵若笙也不要孩子嗎,你還想怎樣?”

“我就是不想跟邵若笙生孩子了,別問我想怎樣,我不愛邵若笙!”

我猛的推開我媽的房門,麵前杵著一麵人牆,邵若笙正好站在門口,我的聲音這麽大,他耳朵也不聾,大概是聽見了,我就那樣直直的走出去,肩膀碰著邵若笙的胳膊,他什麽都聽見了。

回家的路上劉叔開車,我和邵若笙都坐在後麵,從我媽家出來以後邵若笙就沒跟我說過一句話了。

或許是因為我的那些話,我望著窗外雪白的風景,內心一片荒蕪。

夜裏的時候,邵若笙主動的回到房間裏麵睡了。

他洗完澡後就躺在了我以前睡過的那張沙發**麵,習慣睡前看書,靠著枕頭,昏暗的燈光下,他臉上的輪廓若隱若現,我一個人霸占了兩米的大床,夜裏卻徹底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