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感覺要比剛才還輕鬆些,這並非錯覺,而是身體正在快速適應暴漲的力量。

那些檑木反而成了他的磨刀石!

“第二根了!”

“他娘的,這還是人嗎?!”

周圍的民夫看著張慶什麽的動作眼皮直跳!

他們兩個合作一趟都累得夠嗆,人家已經要開始第二趟了!

一炷香的功夫後。

“張慶,檑木一根,積四錢!”

記錄數量的士卒聲音提高了些許,引得附近幾個民夫紛紛側目,就連一些正統兵士都向這邊看了過來!

王鐵山抱著肩膀,目光一直緊緊盯著張慶離去的後背,眼中的欣賞意味越來越濃!

“此等人才,要早日上報給曹將軍!”

第三根。

第四根……

張慶如同不知疲倦的猛獸,一趟又一趟地往返。

汗水不斷從他脊背和胸膛上滑落,在空中蒸起絲絲白氣!

他主要搬運檑木,偶爾也會換換手感挑上一兩塊滾石。

當一個時辰即將結束時,張慶已經獨自扛了七根檑木和十旦左右的滾石!

這個成績遠遠將其他民夫甩在身後,甚至超過了絕大多數兩人小組的成果!

那些原本對他有些嫉妒的民夫,此刻也都心服口服!

看著張慶身邊如小山般的守城器械,王鐵山眼中的讚賞之色怎麽也掩飾不住!

不多時,所有民夫重新回到了城頭。

大多數人早已累得虛脫,橫七豎八地癱在城牆上,噓聲遍地。

王鐵山帶著幾名戍衛來到近前,他眼神示意了一番,一名伍卒立刻站了出來。

“趙強,檑木兩根,滾石三旦,合計三錢!”

“李二狗,滾石五旦,檑木四根,計七錢。”

隨著伍卒依次叫號,民夫們紛紛打起精神上前領取自己的賞錢。

大多數人都是四、五錢的水平,偶爾有上十錢著,可他們卻累得連站都站不起來,隻能讓同鄉幫忙拿著。

終於,輪到了張慶。

那伍卒看到具體數目時,眼睛不由一瞪!

“張慶,單獨運檑木七根,滾石十旦,記……十六錢……”

“給他二十錢,另賞軍糧一斤!”

正當伍卒準備匯報時,身後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伍卒聞言立刻收聲,而後恭敬地退到一旁。

隻見王鐵山走上前來,從伍卒手中接過錢袋,又從親兵手中拿過一塊用油紙包著的幹糧袋,一並給張慶遞了過去。

無數雙目光瞬間聚焦在張慶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羨慕!

沉甸甸的錢袋跟飯包入手,張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二十錢已是遠超應的,這一斤軍糧更是意外之喜!

“謝大人厚賞!”

張慶抱拳行禮,聲音沉穩。

王鐵山淡淡點了點頭,而後目光如電掃過其他人,拔高聲音:

“都看清楚了,在我王鐵山麾下,有本事,就能拿賞錢!”

“日後誰要是能如張慶者,獨扛七根檑木登樓,本將軍一樣賞錢賞糧!”

張慶麵色平靜地將錢袋和飯包塞進懷裏。

雖然自己被王鐵山拿來立威,可他並沒有多少不悅,畢竟這錢糧自己是實打實拿到手裏的!

賞賜發放完畢後,王鐵山又訓誡了幾句。

先是警告眾人不得廝鬥,不得覬覦他人錢財,隨後又說守城時不得畏戰逃避,否則一律按軍法處置。

……

深秋寒風掠過城頭。

張慶將身上的單衣重新穿好,縮在一個角落裏,隨後拿出先前王鐵山贈與的飯包。

裏麵是依然是被壓得緊實的雜糧餅子,可與之前的糙糧不同,上麵還有些零星的肉沫,摸著還有餘溫。

張慶掰下來一塊塞到嘴裏,雖然依舊粗糙,可已經比早晨的糙糧餅好吃太多。

粗略數了一下,裏麵約莫有五塊餅子,每個都有巴掌般大小。

張慶一口氣吃了三塊,這才有了些飽腹感,之前的疲憊也褪了不少。

“兄弟,好本事啊。”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張慶抬頭看去,發現是個渾身黑甲的士卒。

士卒麵容黑紅,背上掛著一柄大弓,一隻腳登在城頭目不轉睛地眺望遠方,一邊跟張慶說話。

張慶將餅收進懷中,點了點頭笑道:“不過是有些憨蠻力氣罷了。”

他們這些民夫嚴格意義上來說屬於隨軍,被安排在士卒身邊,協助搬運檑木往城下砸,或者是運送弓箭。

基本上城頭的雜活兒,都是他們這些民夫來做。

士卒聞言咧嘴笑道:“這年頭,有把子力氣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我叫趙虎,司職射雕手。”

黑甲士卒拍了拍身後的那柄長弓,淡然道:“我看你小子是塊材料,比不少軟腳蝦強得多!”

“不過這打蠻子確實不能光有氣力,那群畜生可尖得很!”

張慶點了點頭,抱拳道:“還望趙大哥提攜。”

趙虎擺了擺手,目光銳利地掃過城外的昏暗荒野。

“提攜談不上,你小子能機靈點,我們城防也能多分力量。”

他將身上的弓取了下來,笑著打趣道:“會使弓麽?”

張慶略微思索後說道:“見過,不怎麽會使。”

以前在部隊時他也曾摸過幾次弓,但都是非常省力的複合弓,像這種傳統硬角弓他還沒碰過。

趙虎把弓遞給張慶,說道:“試著拉一下。”

張慶雙手接過。

弓入手冰涼,不知是用什麽材質打造而成,摸起來十分硬朗,隻有中間護手處才纏著基層棉線。

張慶試著拉了一下,竟然很輕鬆的便拉開了一半距離!

他沒有停頓,直接便彎弓如滿月!

趙虎見狀頓時訝然!

那可是三石弓,即便是他也要使出全力才能拉動,可沒想到對方瞬間就能做到!

不過很快趙虎又釋然,畢竟張慶能一人獨抬檑木,這些蠻力自然是有的。

“可以了,現在輕放弓弦。”

趙虎連忙說道。

張慶緩緩鬆開,奉還給對方。

趙虎把弓重新掛會肩上,雖然心中有些訝然,可很快便想通。

射箭可不是單靠蠻力就能掌握的一項技藝,它還講究持、準、穩、速,這幾樣缺一不可!

目前張慶最多也就能做到持,可對於準頭跟速度遠遠達不到!

一想到這,趙虎心裏也沒那麽多不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