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眾民夫便新舊混雜在了一起,原本稀稀拉拉的隊伍再次變得擁擠起來。

昨晚橫死在城頭上的屍體已經被搬走,隻是不少血汙還沒來得及處理。

王鐵山看著臉上帶著茫然和恐懼的民夫,聲音冰冷道:“今晚任務照舊,守衛城頭。”

“距離天黑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所有人到城下去抬滾石檑木!”

聽到要幹活,所有人臉上頓時浮現一抹不情願,可礙於王鐵山的威壓,沒一個人敢反駁。

見眾人興致不高,王鐵山頓了片刻,又開口道:“今日抬檑木上城頭者,一根檑木算兩錢,二十旦滾石為五錢!”

此話一出,原本死氣沉沉的隊伍頓時起了一陣**!

有錢拿!

在這朝不保夕的年代,錢就是命!

錢能買糧,能換衣裳,能上青樓……

最主要的是,隻要有錢,就能出錢找商隊帶人出城!

隻要能逃到再南一點的城池,那他們就不用再過這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一個膽大的民夫顫聲問道:“王大人,此話當真?!”

王鐵山冷哼一聲:“軍中無戲言,老子一口唾沫一個釘!”

他掃視一周,沉聲道:“一個時辰後,本將軍就在這裏當場結算!”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敢偷奸耍滑,別說賞錢,直接軍法伺候!”

不用他再催促,民夫們便如同打了雞血,爭先恐後地湧向下城的馬道!

就連那些剛來的新人也被這股氣氛帶動,先後跟著往下跑去。

張慶也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剛突破後更顯輕盈有力的身體。

體質12,力量13。

這種身體素質已經遠超普通民夫,甚至不遜於經過嚴格訓練的伍卒!

本來以為提升完實力後沒什麽發揮空間,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

跟隨隊伍走下城牆,此刻不遠處的空地上已經堆積著如小山般的滾石和檑木。

滾石大小不一,但基本都在半人大小,檑木則是前不久從城外砍下來的樹幹,多數都沒經過修整,上麵還帶著嶙峋的尖刺。

倒不是工匠為圖省事沒有修剪,而是沒有改造過的檑木威力更大,從高往下砸下時能限製更多蠻子!

每根檑木重量約在一百斤,一個人根本抬不動!

此刻已經有不少民夫都互有默契地自發組隊,兩兩一前一後選定一根檑木抬起。

即便兩人合力,可想要把檑木抬到幾十米高的城牆上依然很吃力。

更多人則是圍在滾石旁,挑選著那些相對較小,容易搬動的石頭。

有人用破布兜著,有人幹脆直接懷抱。

可即便如此,一次也最多搬一塊。

想要搬夠二十旦滾石,沒有七八趟根本做到!

張慶走到檑木跟前,目光掃視。

沒多久,他看中了一根約莫大腿粗,一丈來長的檑木。

檑木分量不輕,枝杈叢生,但中間有一塊空白,張慶估摸了一下,很適合發力。

他將身上衣服脫掉搭在肩上,而後來到那根檑木前。

深吸一口氣,張慶彎腰抓住樹幹中段,腰腹核心驟然發力!

“起!”

伴隨著一陣怒吼,張慶身上青筋噴張,手臂肌肉暴起,那根百餘斤的嶙峋檑木竟被他硬生生獨自扛上了肩頭!

周圍正費力合作抬木的民夫們聽到動靜紛紛向後看。

當看到獨自一個便將檑木扛在肩上的張慶時,全都發出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他……他一個人便將檑木抬起來了?!”

“這力氣,是怪物嗎!!”

“好像昨晚這人也殺了三個蠻子,今早還登了醉陰樓的二樓!”

“臥槽,這小子白天在女人身上耗了那麽多力氣居然還這麽有勁兒,跟牛似的!”

“……”

張慶對周圍的驚呼聲充耳不聞。

肩上的重量雖沉,可13點力量傍身,他卻並未感覺有多吃力。

調整了一下呼吸,張慶穩住重心,邁著步子便朝登城馬道而去。

雖然是一人一木,可張慶的速度卻比很多兩人合力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很快便超過了前麵幾組人!

城牆上。

王鐵山正監督著民夫們安置檑木滾石的位置,忽然聽到一陣不同於常人的沉重腳步。

他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精壯的身影正獨自扛著一根碩大的檑木,一步步登上城頭!

此時已是深秋,不少人身上都裹得嚴嚴實實,可依舊不斷地打著冷戰。

而那個男人反而**赤膊,身上冒著陣陣熱氣!

“哦?!”

見到此幕,王鐵山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他對張慶有些印象,今早結算軍功時,他在平民中殺蠻子最多,還領到了醉陰樓二層的票。

本以為這小子隻是運氣有些好,沒想到力量竟如此之大!

“單獨運送檑木……境界未入流品,可力量已經不輸許多九品武夫了。”

王鐵山摸著下巴暗自點頭。

如今鐵石城缺兵少將,任何一個好苗子都值得留意!

張慶扛著檑木,每步落下時都能發出巨大聲響。

上麵的尖刺硌得他生疼,可他麵色不變,隻是調整著呼吸,將力量灌注雙腿。

剛才王鐵山說了,一根檑木兩錢,若是兩個人抬,那錢就要給兩個人分!

他一個人抬,那一個人便能獨得兩錢!

將檑木扛到指定位置,張慶肩頭一沉,那檑木便沉沉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身邊的士卒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他。

畢竟單抬檑木,哪怕是他也不一定能做到!

詫異過後,士卒立刻開口詢問道:“姓名!”

“小人張慶。”

張慶低聲抱拳。

“張慶,檑木一根,積兩錢!”

張慶微微頷首:“謝大人。”

一個時辰的時間有限,必須盡可能多地搬運。

另外,誰也不知道蠻子會不會在天黑之前再次攻城!

他轉身再次走下馬道,這一次,不少民夫都主動為他讓開道路,目光中帶著敬畏跟不可思議!

單獨運送檑木不說,下來時臉不紅心不跳,他們跟張慶完全沒法比啊!

張慶無視了那些目光,快步回到堆放點。

再次挑選了一根大小合適的檑木,張慶深吸一口氣,腰馬合一,又將一根沉重的檑木扛在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