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宇文士及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

笑聲震得周圍枯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許久後他才收住笑聲,眼神如刀般刮過曹源身後那幾名蒙麵人,語氣輕蔑的說道。

“一群藏頭露尾之輩,真以為披個黑袍、蒙塊破布,本城主就不知道你們是哪路神仙了?在這北境地界,能拿出這種手筆的,除了那幾家還能有誰?”

曹源也不惱,隻是隨意擺了擺手,那幾名蒙麵人周身湧動的殺氣瞬間收斂。

“宇文叔叔,有些事看破不說破,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曹源策馬前行兩步,臉上掛著自信篤定的笑容說道。

“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實力。如今我雖從鎮北關獨立出來,但麾下十萬狼騎可是實打實的。若是再加上您涼山城的七萬精兵,這十七萬大軍足以在幽州這塊地界上橫著走,橫掃六合也不在話下。”

“十七萬?”

宇文士及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失望與嘲弄的說道。

“賢侄啊,你也太小看慕容無敵那個老匹夫了。別說是十七萬,哪怕你再拉來十萬精兵都不行!那是宗師!是一人鎮一城的宗師!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這幽州的天就翻不了!”

曹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這麽說,宇文城主是不答應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身後那幾名半步先天的強者齊齊踏前一步,恐怖的威壓瞬間鎖定了宇文士及。

“並非不答應。”

宇文士及在那股威壓下屹立不倒,隻是冷冷地說道。

“而是此事關乎身家性命,需要從長計議。本城主是個生意人,不見兔子不撒鷹。至少在沒確定那位真的死透之前,我絕不會拿宇文家幾百口人的性命去跟你們同流合汙。”

“隻要他死了,一切好談。”

曹源盯著宇文士及看了許久,突然展顏一笑,那種陰冷的壓迫感瞬間消散。

“好!薑還是老的辣,宇文城主果然謹慎。”

曹源拱了拱手,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既然城主想要投名狀,那我便給你一個。很快您就會聽到想要的消息,那是慕容無敵真正的喪鍾。希望下一次見麵,城主能做出正確的選擇,莫要自誤。”

說完,曹源調轉馬頭,毫不拖泥帶水地率先離去。那幾名神秘的蒙麵人深深看了宇文士及一眼,身形閃爍間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一群瘋狗。”

宇文士及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大手一揮:“繼續前進!”

回到那輛奢華的馬車內,隔絕了外麵的寒風,宇文士及疲憊地靠在軟墊上,揉了揉眉心。

“爹。”

宇文衝湊了過來,收起了那副紈絝嘴臉,壓低聲音問道。

“那些人……發現端倪了嗎?咱們剛才是不是演得有點過了?”

“不可能。”

宇文士及閉著眼,嘴角帶著一抹冷笑說道。

:“慕容王爺布下的局若是能被這幫蠢貨輕易看穿,也就用不著咱們父子倆親自出麵唱這出苦肉計了。他們越是覺得我貪生怕死、待價而沽,這戲就越真。”

“唉……”

宇文衝長歎一口氣,摸著還有些紅腫的臉頰,一臉生無可戀的說道。

“道理我都懂。隻是這麽一來,我在幽州城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形象算是全毀了。以後誰還不知道我是個強搶民女、被監察使當眾打臉的草包?”

“形象?”

宇文士及猛地睜開眼,恨鐵不成鋼地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讓你當了十幾年的紈絝子弟,還沒當夠嗎?若是沒有這層保護色,你能在幽州城活得這麽滋潤?這次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日裏,幽州城可謂是亂象叢生。

原本氣勢恢宏的武林大會擂台,如今已被各路仇殺和私鬥毀得不成樣子。

斷壁殘垣間,滿是刀痕血跡。

奇怪的是,龍門客棧沒有站出來維護秩序,就連一向強勢的幽州王府也對此視若無睹。

仿佛,徹底放棄了。

甚至連那位傳說中坐鎮幽州的大和尚,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整個幽州人心惶惶,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

有人說慕容無敵已經暴斃,有人說鎮北軍即將入城屠戮。

龍門客棧,後院禁地。

外麵的喧囂,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

此時的曹駿和王鐵山,哪裏有半點被蠻族俘虜的淒慘模樣?

兩人正盤腿坐在暖炕上,麵前擺著燒雞和好酒,臉色紅潤,隻是偶爾扯動傷口時還會呲牙咧嘴。

楊玉蘭一身紅裙靠在窗邊,手裏端著白玉酒杯,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姿態慵懶的說道。

“大哥這次玩得有點大啊。”

曹駿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剛毅的臉帶著一絲紅暈說道。

“拿自己的命做局,又拿咱們幾個老兄弟當誘餌。這也就是他慕容無敵,換個人我早就掀桌子了。”

“俺倒是覺得痛快!”

王鐵山抓起一隻雞腿狠狠咬了一口,接著含糊不清的說道。

“既然要釣魚,那就得下重餌!隻要能把那幫孫子一網打盡,俺受點皮肉苦算個球!”

聽到這兒,曹駿放下酒碗,眼中帶著一絲憂慮說道。

“我倒是不擔心大哥的手段,我就怕有些人不配合。”

“你說的是老王爺?”

王鐵山動作一頓有些不解的問道。

“曹無忌?”

“正是。”

曹駿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歎了口氣說道。

“咱們在蠻族大營那一出,是曹無忌暗中出手相助才得以脫身,並配合演了這出‘被俘’的戲碼。但我現在心裏沒底,不知道咱們演的這場戲,能不能騙過曹源和他背後的人。”

“這也正是我想問的。”

楊玉蘭轉過身,美眸中透著深深的疑惑說道。

“二哥,三哥。你們和曹無忌之間究竟怎麽回事?那個曹源不過是個被推到台前的傀儡,他背後究竟是何人?竟能讓曹無忌都感到棘手,需要跟大哥聯手做局?”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曹駿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看著杯中**漾的波紋,語氣沉重的說道。

“那背後之人的身份,我雖然有所猜測,但還不能肯定。”

“現在還是別說了。有些名字若是說出來……這水可就徹底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