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衝的雙腿,在半空胡亂蹬踏,眼白已經翻了出來。

“我最後問一遍。”

張慶的目光越過宇文衝,看著宇文士及不耐煩的說道。

“公輸琉璃,能不能帶來?”

宇文士及額角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的說道。

“張慶,你是誠心要和我宇文家作對嗎?為了一個工匠之女,要把路走絕?”

“宇文城主,你錯了。”

張慶咧嘴一笑,那笑容裏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邪性:“我不是誠心的。”

沒等宇文士及鬆口氣,張慶緊接著說道:“我是故意的。”

“你——!”

宇文士及隻覺胸口一股逆血上湧,差點沒被這句話噎死。、他死死盯著張慶那張肆無忌憚的臉,終於在兒子即將斷氣的前一瞬,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好!算你狠!”

宇文士及咬牙切齒地揮手,招來幾名親衛,壓低聲音快速叮囑了幾句。

那幾名親衛麵露難色,但在自家城主吃人的目光下,隻能匆匆領命離去。

“人去帶了,把我兒子放了!”

“接著。”

張慶像是扔垃圾一樣,隨手將早已昏死過去的宇文衝甩了出去。

“啪嗒”一聲,這位不可一世的宇文大少爺像條死狗般摔在慕容明月腳邊,慕容明月嫌棄地往旁邊挪了一步,順勢用鞋底在他那件錦衣上蹭了蹭泥。

張慶拍了拍手,也不怕髒,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語氣慵懶:“我就在這兒等著。見不到公輸琉璃,你宇文士及今天也別想走。”

宇文士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麵前這個年輕人,心中那股忌憚與殺意交織翻湧。

“張慶。”

宇文士及忽然冷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說道。

“本城主很好奇,你到底哪來的底氣敢這麽肆無忌憚?你就不怕我也學你,去找你家人的麻煩嗎?畢竟……你那兩個夫人可沒你這身本事。”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驟然凝固。

張慶擦手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漫不經心的眸子,此刻變得如同萬年寒潭般死寂。

“宇文城主,咱們算筆賬。”

張慶把手帕揣回懷裏,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閑聊:“你宇文家,上上下下加起來有多少口人?”

宇文士及一愣,傲然道。

“我也沒細數過。不過嫡係旁支加上家生奴才,幾千不敢說,幾百號人總是有的。若是算上涼山城的七萬精兵,本城主一聲令下,足以踏平半個幽州!”

“七萬精兵,幾百口人。”

張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很是認同的說道。

“這些對別人來說,確實是個天大的威脅。”

說到這兒,他忽然邁出一步,身上的殺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如同一頭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凶獸,死死鎖定了宇文士及。

“但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人多。”

張慶伸出一根手指,在宇文士及眼前晃了晃:“當初在鐵石城,我殺一萬蠻子,用了半天時間。你那七萬精兵雖然比蠻子強點,但我也變強了。若是我想殺,一個月,也就是三十天的事兒。”

宇文士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想起了那個關於“人屠”的傳聞。

張慶卻像是沒看見他的恐懼,反而湊近了幾分,聲音低沉如惡魔低語。

“我隻有兩位夫人。她們若是少了一根頭發,或者受了一丁點委屈,我都會全算在你宇文家頭上。”

“到時候,我會放下所有事,專門去涼山城找你。我會從你家門口那條看門狗殺起,一直殺到你宇文家剛出生的嬰兒。”

“一個活口,都不會給你留下。”

“你信嗎?”

這一番話,說得極其平淡,卻讓宇文士及從頭涼到了腳後跟。他看著張慶那雙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眼睛,知道這個瘋子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張慶!”

宇文士及色厲內荏地吼道:“你這是在威脅我?當著王府的麵,威脅朝廷命官?”

“威脅?”

張慶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啪——!!”

一記響亮至極的耳光,毫無征兆地抽在了宇文士及的臉上!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直接把這位涼山城主抽得半邊身子一歪,嘴角鮮血狂飆,整個人都懵了。

全場數千人,鴉雀無聲。

張慶甩了甩手腕,一臉平靜地看著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的宇文士及。

“我抽你了。”

張慶攤開雙手,甚至往前挺了挺胸膛:“你不是有親衛大陣嗎?你不是要威脅我嗎?來,現在下令讓他們對我動手。我想看看,是你的人先殺了我,還是我先摘了你的腦袋。”

宇文士及渾身顫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毀。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拔出一寸,又狠狠按了回去。

若是真的動手,這困龍陣未成之前,自己必死無疑!

“好好好!”

宇文士及怒極反笑,那張原本威嚴的臉因為腫脹而顯得格外猙獰:“張監察使好大的官威!這一巴掌,我今日記住了!”

“記性好是好事。”

張慶淡淡一笑:“記住就好,免得下次忘了疼。”

就在這氣氛僵持到極點之時,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

“快!包圍起來!保護王府!”

李威帶著守備軍氣喘籲籲地趕到,看到這一幕趕緊揮手讓手下將宇文士及等人團團圍住。他拔出佩刀,指著宇文士及大喝道:“宇文士及!你想幹什麽?敢在王府門前造次!”

宇文士及正在氣頭上,看到這個來攪局的廢物,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滾得遠一點!”

宇文士及連正眼都懶得看他:“演個戲都演不明白的廢物,也配在本城主麵前亂叫?”

“你!”李威氣結,剛想再放幾句狠話找回場子。

“行了李將軍。”

慕容明月皺著眉擺了擺手,一臉的不耐煩:“既然來了,就在一旁候著吧,別添亂。”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慕容青青,語氣溫和了幾分:“姐,這裏風大血腥氣重,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兒,我和張慶來處理。”

慕容青青深深看了張慶一眼,並未多言,隻是微微頷首,轉身走進了王府大門。

待大門重新關上一半,慕容明月這才走到張慶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你想幹什麽?今天的場麵搞這麽僵,那宇文士及可是個眥睚必報的主,你能收得住嗎?”

張慶當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但他沒有壓低聲音,反而故意扯著嗓子,像是怕對麵聽不見似的,大聲笑道:“世子多慮了!我倒是巴不得咱們這位宇文城主現在就動手!”

張慶目光挑釁地看向那群如臨大敵的涼山親衛,聲音輕蔑至極。

“不信你問問他。”

“借他個膽子,他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