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不住啊。”

張慶露出一口白牙,咧嘴一笑說道。

“聽說有人要在幽州城強搶民女還要大辦婚事?我怎麽能不來湊湊熱鬧?”

看著一臉錯愕的慕容明月,張慶話鋒一轉,輕聲說道。

“你姐可都跟我說了,我現在……應該算是幽州監察使了吧?”

“監察使?”慕容明月愣了一下。

這事兒父王確實提過,但還沒正式下文書呢。

就在這時,王府那兩扇朱紅大門轟然洞開。

慕容青青一身素白長裙,宛如寒風中的一朵白蓮,款款步出。

她麵若冰霜,手中高高舉起一塊通體黝黑、刻著猙獰獸首的玄鐵令牌,在陽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父王有令!”

“即日起,任命張慶為幽州監察使,持王府金令,統管幽州刑獄監察之責!上斬昏官,下斬奸佞,有先斬後奏之權!”

說罷,她雙手將令牌鄭重地交到張慶手中,眼神中滿是托付。

“張大人,接令吧。”

張慶接過那沉甸甸的令牌,隨手在掌心拋了拋,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轉身看向臉色微變的宇文士及。

“宇文城主。”

張慶將令牌掛在腰間,似笑非笑地問道:“帶著這麽多人堵在王府門口,怎麽著,是要聚眾嘩變嗎?”

宇文士及眼角狂跳,那塊令牌代表的權力太大了,大到可以直接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臉上瞬間堆起如沐春風的笑容,拱手作揖說道。

“張監察使言重了,末將見過大人。今日前來隻為糧草一事,既然大人來了,隻要能解決涼山城七萬弟兄的過冬口糧,末將這就帶人離開,絕不給大人添麻煩。”

“要是解決不了呢?”張慶反問。

“那……”宇文士及一臉無奈,“末將也隻能在這裏等著,等到王爺肯見我也就罷了。”

這是**裸的耍無賴。

誰知張慶根本不接招,反而很是爽快地點了點頭:“行啊,既然你們喜歡吹冷風,那就都在這王府門口等著吧,別客氣。”

宇文士及愣住了,這劇本不對啊?這時候不應該想辦法安撫或者驅趕嗎?

還沒等他回過神,張慶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越過宇文士及,直直釘在那個臉腫得像豬頭的宇文衝身上。

“糧草的事兒不歸我管,你們愛等多久等多久。但我今天來這兒,是為了另外一樁案子。”

張慶語氣森寒:“宇文衝,聽說你半個月後要和公輸家的女兒公輸琉璃成親?”

宇文衝捂著臉,含糊不清地哼道:“是啊!那又怎麽了?本少爺娶親也犯法嗎?”

“那就對了。”

張慶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驟然拔高:“有人狀告你強搶民女!原告正是公輸琉璃的父親公輸班!現在,立刻把公輸琉璃給我帶過來,本官要現場問詢!”

宇文衝一聽這話,那股囂張勁兒又上來了,指著張慶罵道:“你算哪根蔥?這是我涼山城的家務事!我涼山城自有規矩,什麽時候輪得到你這個外人來管?”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宇文士及臉色大變,心中暗叫不好,剛想開口補救。

“嘖嘖嘖。”

張慶卻是一臉惋惜地搖了搖頭,看向宇文士及的眼神中充滿了同情:“完了,宇文城主,你這兒子怕是保不住了。別的事情我不跟你糾結,可剛才他說什麽?涼山城自有規矩?”

張慶聲音驟冷,字字誅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幽州地界隻有大燕律法和王府軍令!你涼山城居然都有屬於自己的律法了?這可是裂土封王、大逆不道啊!”

一旁的慕容明月反應極快,立馬跟上補刀,手中長劍一震:“好啊!原來你們是真的想造反!連獨立律法都搞出來了!”

“世子!監察使!誤會!全是誤會!”

宇文士及急得滿頭大汗,狠狠瞪了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趕緊擺手解釋:“小兒被剛才那一巴掌打蒙了,胡言亂語當不得真!千萬別當真!”

“當不當真,把人帶過來問問不就清楚了?”張慶步步緊逼。

慕容明月在旁邊冷笑:“我看這也不必問了,都有獨立律法了,這還不叫造反?”

“別。”

張慶擺了擺手,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世子,話不能說得這麽難聽。人家未必是想造反,隻是有了實質性的行動罷了。不過既然有了行動,那就該歸我這個監察使管了。”

宇文士及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把一頂“謀逆”的大帽子扣得嚴嚴實實,氣得肺都要炸了。

“哈哈哈哈!”

宇文士及怒極反笑,眼中殺機不再掩飾:“二位別開玩笑了!既然王府不便見客,那末將今日暫且退去便是!糧草之事改日再議!”

說完他一揮手,就要帶著宇文衝和親衛離開。

“慢著。”

張慶身形一晃,擋住了去路,臉上笑容全無,隻剩下一片冰冷的肅殺:“現在已經不是你想不想退的問題了。我說了,把公輸琉璃帶過來,人不到,誰也別想走。”

宇文衝仗著身邊有親衛大陣保護,忍不住探出頭來挑釁道:“姓張的!我要是不帶呢?你還能咬我不成?如果我非帶不過來呢?”

“帶不過來?”

張慶呢喃了一句,下一瞬,他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在原地消失!

“什麽?!”宇文士及瞳孔驟縮,剛要出手阻攔。

“呃——!!”

一聲短促的慘叫響起。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張慶已經出現在了重重保護的軍陣之中,單手如鐵鉗般死死卡住了宇文衝的脖子,將這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像提小雞一樣高高舉起!

“既然帶不過來……”

張慶看著臉色瞬間漲成紫豬肝色、雙腿在空中亂蹬的宇文衝,語氣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那你現在要不要……再說一句試試?”

“唔……咳咳……”宇文衝眼球暴突,雙手拚命抓撓張慶的手臂,卻根本撼動不了分毫,強烈的窒息感讓他第一次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住手!!”

宇文士及目眥欲裂,渾身真氣暴漲,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怒吼。

“張慶!!放下我兒!!否則我要你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