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三十多道背影,消失在小院中。
趙青峰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滿臉憤恨地罵道。
“一群忘恩負義的軟骨頭!當初要是沒大人收留,他們早就餓死在鐵石城的牆根底下了!現在拿了錢就走,簡直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青峰,慎言。”
張慶神色淡然,並沒有絲毫怒意。
他負手而立,目光深邃的說道。
“能跟著咱們一路殺到幽州,哪怕是心裏怕得要死也沒在半道當逃兵,這份情義就夠了。如今局勢不明,他們想求個活路,無可厚非。”
待王老三送完人回來,院子裏隻剩下了最後三十六名死士。
這些人個個身姿挺拔,眼神狂熱。
哪怕明知前路是死胡同,隻要張慶一聲令下,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把腦袋撞上去。
“剩下的弟兄們。”張慶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龐,“從今天起,咱們就紮在這無敵客棧。除了吃飯睡覺,剩下的時間都給我用來練功!”
他從懷中掏出幾本早已默寫好的秘籍冊子,隨手丟給王老三和趙青峰。
“這是高階內功心法和刀譜,分發下去。我不求你們人人成龍,但至少別再遇見幾個六品殺手就被人家像砍瓜切菜一樣收拾了!”
“謝大人賜功!”
三十六名鐵漢齊刷刷跪倒在地,激動得渾身顫抖。
在這個把武學秘籍看得比命還重的世道,張慶此舉無異於再生父母。
……
郡主府,後花園。
與客棧的肅殺不同,這裏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肉香。
慕容明月毫無形象地蹲在太師椅上,手裏抓著一隻油汪汪的燒雞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堂堂幽州守城大將李威,此刻正尷尬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慕容青青一襲白衣勝雪,優雅地在石桌旁坐下,嫌棄地瞥了一眼自家弟弟,隨後看向李威。
“李將軍說說吧,如今這幽州陳氏,是誰在當家?”
李威趕緊躬身回道。
“回郡主,明麵上是陳家二爺陳頂天在主事。但這幾日城裏多了不少生麵孔,據探子回報,好像是江南陳家那邊來了不少硬手。昨夜圍殺張慶的那六名六品死士,八成就是出自他們的手筆。”
“噗——”
慕容明月吐出一塊雞骨頭,含糊不清地問道。
“姐,我也一直納悶呢。這江南陳家和幽州陳氏到底是個什麽路數?一筆寫不出兩個陳字,怎麽還分得這麽清?”
李威主動解釋道。
“世子有所不知。這幽州陳氏原本隻是江南主脈百年前分出來的一支旁係,那是被發配到邊苦之地來開荒的。”
“可誰承想這幽州陳氏借著咱們王府的勢,做邊境貿易發了家,如今勢力龐大,隱隱有了反客為主、不聽主脈號令的架勢。”
“江南那邊這次派人來,名為協助,實則恐怕也是為了敲打和收權。”
慕容明月隨手在錦衣上擦了擦油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李威。”
“末將在!”
“不管是江南的還是幽州的,總之這姓陳的最近跳得太歡了。”
慕容明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語氣嚴肅地吩咐道。
“你派幾個機靈點的好手,暗中護著點張慶那幫人。在老頭子大壽結束之前,我不希望他出事,更不希望咱們王府的客人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宰了。”
李威神色一凜回道。
“末將領命!”
待李威匆匆離去,慕容青青才轉頭看向弟弟,秀眉微蹙著問道。
“你平日裏最討厭管這些閑事,今天怎麽轉性了?難道真把那個張慶當兄弟了?”
“兄弟?”
慕容明月再次撕下一條雞腿,輕笑一聲說道。
“那是建立在實力對等的基礎上。我保他,是因為老頭子昨晚那一槍。”
“老頭子那是出了名的不見兔子不撒鷹。為了還一個人情就跟先天強者硬碰硬?這話也就騙騙外人。這裏麵肯定還有咱們不知道的深意。”
慕容青青微微頷首,顯然也認同這個觀點,隨後又輕聲說道。
“還有個事,地牢那邊傳來消息,那個瘋瘋癲癲的大和尚,似乎對張慶很是青睞,兩人隔著牆聊得甚歡。”
慕容明月動作一頓,略帶驚訝的說道。
“那老禿驢可是眼高於頂的主,居然能看上張慶?有點意思……回頭找個機會,我去牢裏會會他。”
“你別亂來。”
慕容青青睫毛一眨,警告道。
“那畢竟是曾衝擊過更高境界的存在,雖然廢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放心吧姐。”
慕容明月擺了擺手,滿不在乎的說道。
“你弟我好歹也是個先天小高手,自保還是綽綽有餘的。”
……
時間一晃,三天過去。
這三天裏,幽州城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
張慶一直窩在無敵客棧的獨立小院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自從那天慕容無敵當街賜下令牌,整個幽州的權貴圈子都炸了鍋。
無數世家豪門的拜帖像雪花一樣飛進了客棧,堆滿了張慶的案頭。
但他一張都沒回,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夫君。”
張禾挺著快要顯懷的肚子,一邊幫張慶研墨,一邊好奇地問道。
“外麵那些人送了好多禮物呢,咱們真的見都不見嗎?會不會太不給麵子了?”
“傻丫頭。”
張蘭手裏正在做著針線活,聽了妹妹的話輕笑著說道。
“他們那是給咱們麵子嗎?那是給幽州王府的麵子。咱們現在就是狐假虎威,若是真把這威風當成了自己的本事,出去招搖過市,那離死也就不遠了。”
張慶放下手中的毛筆,微笑著讚成道。
“蘭兒說得對。咱們現在就是狂風暴雨裏的一葉扁舟,看著風光,實則凶險萬分。你們倆都有了身孕,咱們必須穩字當頭,絕不能多生事端。”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敲響。
“進!”
王老三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滿臉堆笑的客棧掌櫃。
“大人!”王老三一臉喜色,快步走到跟前小聲說道,“事兒辦妥了!掌櫃的托人給咱們尋摸到了一處大宅子!”
掌櫃的趕緊上前哈腰的說道。
“張爺!這宅子可不得了!位置絕佳,就在王府東北側,隻隔了兩條街!據說原先是個告老還鄉的禦史住的,無論是格局還是風水,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最關鍵的是……”
“那地界兒,就在王府親衛軍的巡邏範圍內,安全得很!絕對能滿足您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