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張慶將令牌揣入懷中,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就在他即將跨過門檻時,身後傳來了慕容青青幽幽的聲音。
“你的兩位夫人,李威已經派人接到了客棧,安然無恙。”
張慶腳步一頓。
“還有……”
“父王看了信,或許明天就會見你。”
張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背對著慕容青青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郡主府。
街道上車水馬龍,繁華依舊。
張慶攔住一個路人,問清了幽州最好的客棧位置。
無敵客棧。
據說這客棧的幕後老板正是那位威震北境的幽州王慕容無敵,雖然從未得到證實,但敢在幽州城掛這塊牌匾還沒被砸的,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張慶站在那金碧輝煌的五層高樓前,看著那龍飛鳳舞的“無敵”二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慕容無敵……曹駿……”
“這盤棋,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張慶一路打聽來到那塊金字招牌下,無敵客棧四個大字龍飛鳳舞透著股子霸道。
李四蛋正像尊門神般杵在大門口,眼見張慶身影出現,這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快步迎上前引著張慶穿過喧鬧大堂直奔後方的一處獨立幽靜小院。
院門剛推開,滿院子的煞氣撲麵而來。
一百名陌刀衛早已卸甲修整,見張慶進來齊刷刷起身行禮,那股子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精氣神讓張慶心中大定。
“夫君!”
兩道倩影帶著香風撲入懷中。
張蘭和張禾眼角掛淚,顧不得矜持,一雙雙素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生怕這位主心骨少了一塊肉。
“沒事。”張慶握住她們的手腕笑道,“就是在地牢裏捂餿了,一身酸味兒,我先去洗個澡。”
李四蛋此時“噗通”一聲單膝跪地,滿臉愧色地垂下頭。
“大人!是屬下無能!沒藏住行蹤被幽州王府的鷹犬找上門來了!”
張慶伸手將他扶起,目光掃過四周高聳的院牆,嘴角勾起一抹渾不在意的弧度。
“這可是人家的地盤,咱們這一百多號帶刀的精壯漢子想藏住那是做夢,被找到才正常,找不到那才叫見鬼。”
半個時辰後。
洗去一身黴氣的張慶換了身幹爽長衫,大馬金刀地坐在正廳主位。
王老三、趙青峰、李三蛋、李四蛋分坐兩旁,張蘭與張禾則靜靜立於張慶身後。
“都說說吧。”
張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銳利地掃視一圈問道,“外麵的天變成什麽樣了?”
王老三一拳砸在紅木桌麵上,聲音嘶啞著說道。
“大人!鐵石城……變天了!大將軍和王副將為了掩護咱們,在那場大戰中生死不知!”
趙青峰抱著長弓,平日裏沉穩的語氣,此刻也帶著一些顫抖回道。
“曹源接管了防務,清洗了咱們所有的舊部。大人,鐵石城咱們暫時是回不去了。”
“曹源那個狗雜種!”
李三蛋雙眼通紅,咬牙切齒的咒罵道,“要是讓我碰到他,非得在他身上捅個透明窟窿!不得好死!”
張慶放下茶杯一言不發,從臉上也看不出喜怒哀樂。
“夫君。”
張蘭忽然輕聲開口。
“或許大將軍早就料到了這一天,他費盡周折把您送出鐵石城,甚至不惜用求親這種蹩腳的理由,恐怕就是為了給鐵石城留下一顆火種,為了讓您躲避這場必死的禍患。”
張禾抿著嘴唇沒有說話,但卻用力地點了點頭。
“詳細說說。”張慶轉身握住張蘭的小手說道。
張蘭整理了一下思緒,幽幽說道。
“結合咱們這一路的遭遇,哪怕是那蒼狼衛的追殺,其實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我猜測應該是曹源那幫人小覷了咱們的實力,以為咱們必死無疑,這才陰差陽錯讓咱們順利到了幽州。”
王老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說道。
“嫂子說得對!而且到了這幽州城,若不是大人您非要硬闖王府見王爺,咱們或許連那地牢都不用進,直接就被當作流民轟出去了。”
“現在局勢不明。”張慶目光轉向李三蛋問道,“幽州王那邊什麽情況?”
李三蛋趕緊匯報道。
“大人!市井傳言都說幽州王身體硬朗得很!那日還在王府和郡主一同用膳,看起來紅光滿麵,根本不像遇刺重傷的樣子。”
張慶微微頷首,目光最後落在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四蛋身上問道。
“四蛋,你想說什麽?”
李四蛋抬頭,語氣深沉的說道。
“大人,我在想幽州王是不是在演戲?”
“演戲?”
“對!”
李四蛋似乎對自己的猜測,很有自信的繼續說道。
“越是高調展示自己無恙,越說明心虛!”
“若是真的沒事,何必特意傳出與郡主吃飯的消息?我懷疑老王爺其實已經受了重傷,這隻是他在故意做出姿態,用來震懾宵小!”
“啪!”
張慶打了個響指,眼中滿是讚賞的說道,“英雄所見略同。”
“我在地牢裏遇到個瘋瘋癲癲的大和尚,從他那隻言片語裏我聽得出來,這幽州城看似平靜,實則底下暗流湧動,馬上就要有驚天大事發生。”
眾人心頭一凜。
張慶停下腳步,目光緩緩掃過麵前的每一個人,隨即下達了一個死命令。
“從即刻起!所有人深居簡行!”
“哪怕是出去拉屎撒尿也得給我睜大眼睛豎起耳朵,全力打探消息,但絕不允許主動惹是生非!”
“誰要是這個時候給老子捅婁子,別怪軍法無情!”
“是!”
眾人轟然應諾,隨後迅速散去執行命令。
廳內隻剩下張慶與兩女。
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慶伸手把兩位夫人攬進懷中,語氣溫柔的說道。
“蘭兒,禾兒。”
“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絕不會再丟下你們。”
張禾仰起頭,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
“夫君……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隻是有感而發。”
張慶隨口應了一句,在他心中已經準備隨時隨地,耗盡係統中的戰神點。
“去睡吧,天塌不下來。”
或許是這幾日太過奔波,又或許是張慶的話讓她們感到了久違的安心。
躺在**,張蘭和張禾很快便發出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夜色深沉,無敵客棧內一片死寂。
子時三刻。
原本閉目養神的張慶猛然睜開雙眼,眸中寒芒炸裂。
外邊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