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苦笑一聲說道。

“王爺見不見你,那是王爺的事,末將做不了主。但現在,是郡主要見你。而且……郡主已經派人去接尊夫人進城了。”

張慶眼中精光一閃緩緩起身,這位郡主果然很有手段。

“帶路。”

就在兩人即將離開這地下四層時,隔壁那間從未開啟過的牢房裏,突然傳出了那個老瘋子的聲音。

“那個穿盔甲的小子,留步。”

李威腳步一頓,疑惑看向關著老瘋子的石牢。

“給你們郡主帶個話。”

老瘋子的語氣中充滿威嚴,仿若高高在上一樣地說道。

“告訴那丫頭,這小子跟我佛門有緣。”

“若是有空,讓她帶著這小子來見見老夫。”

李威隻覺一聲炸雷在腦海中響起,隨後不敢有絲毫怠慢的回道。

“前……前輩放心!晚輩一定將話帶到!”

張慶心中一動,雖然不知道這個老瘋子是不是佛門中人,但看起來似乎對自己有所圖。

路過地下二層時,張慶停下腳步。

目光掃過鐵欄內那一雙雙期盼的眼睛,側頭看向身旁的李威,聲音平淡的說道。

“李將軍。”

“既然郡主肯見我,那我這些兄弟也沒必要再受這份罪了吧?”

李威大手一揮衝獄卒喝道:“沒聽見張千戶的話嗎?還不快放人!”

“哐當!”

鐵門打開,王老三和趙青峰等人衝了出來,雖然滿身狼狽,但精氣神還在。

“大人!”王老三激動得就要往上撲。

“行了。”張慶抬手製止了他們的寒暄,目光掃視眾人,“都聽好了。出了這扇門直奔幽州城最好的客棧,要最好的房間最好的酒肉,把傷養好把精神養足。晚一點我會去找你們。”

趙青峰心思細膩,聽出了話外之音,立刻抱拳:“屬下遵命!絕不給大人惹事!”

看著手下兄弟互相攙扶著離開,張慶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隨著李威重返地麵。

……

郡主府,花廳。

滿桌珍饈美味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與地牢的腐臭形成了鮮明對比。

慕容青青端坐在主位,揮退了躬身複命的李威,隻留下一名貼身侍女。

她麵前擺著一副碗筷,卻未動分毫,隻是那雙清冷的眸子一直審視著張慶。

張慶倒是毫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下,筷子翻飛,風卷殘雲。

“鐵石城的消息確鑿無疑。”

慕容青青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淡淡開口。

“曹源突襲,曹駿和王鐵山不敵敗走,如今鐵石城已易主。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你的兩位叔叔雖身負重傷,但命還在。”

張慶夾菜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將一塊肥膩的紅燒肉塞進嘴裏,用力咀嚼咽下。

沒死就好。

隻要人還在,這盤棋就還有得下。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白玉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滿杯,仰頭一飲而盡。

“噗!”

酒液剛入喉,張慶眉頭便緊緊皺起,一臉嫌棄地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什麽破酒?淡得跟馬尿一樣!”

“放肆!”

兩旁侍立的帶刀護衛勃然變色,鏘然拔刀,殺氣瞬間鎖定了張慶!

張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又夾了一筷子青菜。

慕容青青抬手輕輕一揮:“都退下。”

護衛們憤憤收刀,躬身退出了花廳。

“張千戶。”慕容青青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這可是幽州最好的‘醉仙釀’,宮裏的貢酒也不過如此。你是覺得酒不好,還是心裏有氣?”

“心裏沒氣,但這酒確實難喝。”

張慶指了指酒壺,一臉不屑的說道。

“也就騙騙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麵的。給我兩天時間,我能釀出比這烈上一百倍、香上一百倍的酒,到時候讓你知道什麽才叫真正的酒。”

慕容青青愣了一下,隨即掩嘴輕笑,那笑容如百花盛開,讓清冷的花廳都明媚了幾分。

“一百倍?張千戶不僅武功了得,這吹牛的本事也是一絕。”

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問道。

“相比於酒,我更好奇你的心。曹駿和王鐵山待你不薄,如今他們生死未卜基業盡失,你卻還有心思在這裏品頭論足?”

張慶放下筷子,扯過一塊絲巾擦了擦嘴,目光平靜如水。

“擔心有用嗎?如果哭一場能把曹六爺哭死,我現在就去哭個三天三夜。”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漸漸冷冽著說道。

“他們若活著,我便助他們東山再起;他們若死了,我自會提著曹源的腦袋去祭奠。在此之前,吃飯睡覺練功,一樣都不能少。”

“好個無足輕重。”

慕容青青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那你可知,那個曹源如今已半隻腳踏入了先天門檻?放眼整個北境,除了我父王,恐無人能壓他一頭。”

半步先天?

張慶心中微微一凜,但麵上依舊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樣。

“半步先天又不是真先天。隻要還沒成神,那一刀下去也是個碗大的疤。”

他站起身,不想再跟這個女人繞圈子。

“郡主,飯也吃了話也聊了。王爺到底什麽時候肯見我?那封密信事關重大,耽誤了軍機,這責任幽州擔不起。”

“你為什麽非要見我父王?”

慕容青青秀眉微蹙說道,“信我已經呈上去了。父王若是有了決斷,自然會告知於你。你現在見與不見,有什麽區別?”

張慶沉默片刻。

區別大了。

不見麵,怎麽判斷這隻老老虎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

怎麽確定幽州是不是真的值得托付?

“行。”張慶不想再爭辯,“那我現在的身份怎麽算?階下囚還是座上賓?”

慕容青青素手輕揚,一塊非金非玉的紫色令牌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張慶手中。

“拿著這塊王府令,幽州城內除了一些禁地,你可來去無阻。”

她語氣清冷的說道。

“但我警告你,幽州不是鐵石城,最好收起你那身匪氣,不要多生事端。否則即便有大和尚保你,我也照樣抓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