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那足以刺破喉嚨的馬槊鋒芒,張慶非但沒退,反而向前踏出三步!

靴底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聲悶響。

“鐵石城張慶,肩扛全城數萬軍民性命,身負大將軍重托。”

張慶昂首挺胸,目光越過冰冷的槊尖,直視李威的雙眼。

“今日這幽州王府,我是非進不可。”

“嗬。”李威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小小一個千戶,也配提麵見王爺?你當這幽州王府是菜市場嗎?”

張慶不卑不亢,聲音朗朗。

“我是職位低微,但我代表的是鐵石城曹駿大將軍!代表的是鎮北關第一道防線!若是鐵石城破,唇亡齒寒,這個道理李將軍難道不懂?”

“少拿大義來壓我。”

李威眯起雙眼,殺氣凜然的說道。

“在幽州這一畝三分地上,隻有一個規矩,那就是王爺的規矩。”

“別說是你,就算是鎮北王曹無忌親自來了,若是壞了規矩,也得在城門口給我候著!”

“好一個規矩!”

張慶雙手一攤,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我現在站在這裏不動手,就是在守你們的規矩。既然大家都講規矩,那我身負公文密信求見,將軍身為守城大將,難道不該通報一聲?”

李威深深看了張慶一眼,手中的馬槊緩緩收回。

“你這人,膽子倒是不小,嘴皮子也利索。”

李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你不怕死,那就跟我來。”

“大人!”王老三小跑著跟過來,在張慶身後提醒道,“這擺明了是鴻門宴,其中必定有詐!咱們不能去啊!”

張慶費盡心機,就是為了現在。

他拍了拍王老四的胳膊,隨後朝著李四蛋招了招手。

“李四蛋!”

“在!”

“你帶著留在外圍的那十個精銳弟兄,護送兩位夫人立刻轉移!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貓著!”張慶麵無表情地叮囑道。

“記住!如果三天之內沒有我的消息,不用回頭,直接護送她們返回鐵石城!”

李四蛋眼圈一紅,有心想說自己要留下來和張慶一起麵對。

可張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道。

“這是軍令!快給我滾!”

安排完後路,張慶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怕自己回頭的話,就會心軟。

“走!”

張慶翻身上馬,帶著剩下的陌刀衛,浩浩****地跟在李威身後。

一路行來,幽州城內的肅殺之氣讓人心驚。

隻見街道兩側,李威麾下的巡邏隊正在挨家挨戶地搜查。

一個個客棧被踹開大門,那些滯留在城內的外地行商、江湖客像趕鴨子一樣被驅趕出來。

稍有反抗者,當場便是鎖鏈加身,直接拖走下獄。

總算等到進城,李威勒住戰馬,冷冷地掃視著張慶身後的隊伍。

“卸甲!繳械!”

這一聲令下,四周城牆上瞬間冒出無數弓弩手,寒光閃閃的箭頭對準了眾人。

“憑什麽!”王老三勃然大怒,手中陌刀一橫,“刀在人在!想繳老子的械,先問問這把刀答不答應!”

趙青峰也是滿臉怒容,身後的一百兄弟更是齊刷刷握緊了兵器,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一觸即發!

“放肆!”

張慶一聲怒吼,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到王老三麵前,一腳踹在他大腿上。

“這是幽州城!到了人家的地盤,就得守人家的規矩!都給我把刀放下!”

“大人……”

“放下!”張慶雙眼通紅,死死盯著王老三。

王老三咬碎了鋼牙,狠狠將陌刀擲在地上。

“咣當!”

隨著第一把刀落地,剩下的一百把陌刀也接連被扔在了地上。

李威滿意地點了點頭。

“算你識相。放心,你這些手下自有人安排,好酒好肉少不了他們的,至於你跟我來。”

張慶孤身一人,騎著白馬,緊緊跟在李威身後。

兩人穿街過巷,左拐右繞。

避開了繁華的主街,最後停在一處古色古香、卻連塊牌匾都沒有的深宅大院前。

這院子看似普通,但門口站著的守衛個個太陽穴高鼓,氣息沉穩,竟全是入了品的高手!

即便是李威這等身份,到了門口也得乖乖下馬,遞上腰牌,等候通報。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厚重的朱紅大門才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進。”

李威回頭,見張慶還在馬上發愣,頓時眉頭一皺不悅道。

“愣那兒幹什麽?跟著進來啊!”

張慶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將馬匹交給門口的侍衛後,隨著李威一前一後邁過門檻。

“轟!”

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閉。

張慶都沒來得及仔細打量院裏的情景,“嘩啦啦”響起整齊的步伐。

數十名手持重盾長戈的鐵甲衛兵,從兩側回廊湧出。

將張慶團團圍住,冰冷的戈矛幾乎就要戳到他的鼻尖上!

張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目光卻落在院子中央的那把太師椅上。

椅子上坐著一位身穿鵝黃衣裙的少女,看起來不過是二八年華。

麵容清秀絕倫,眸子深邃如海,手裏還在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精致的匕首。

李威快走幾步,近到跟前,躬身立在少女身側。

姿態極其謙卑地低聲稟報道。

“郡主,這就是鐵石城來人,千戶張慶。”

郡主?

張慶先是一喜,而後又是一怔。

雖然知道不可能直接讓自己見到幽州王,但沒料到,竟是幽州王的女兒。

那少女微微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張慶身上。

“搜。”

李威聽了一揮手,幾名親衛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按住張慶,上下其手開始搜索起來。

張慶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任由他們將身上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

鐵石城千戶腰牌,曹駿的親筆密信,還有那疊厚厚的金票銀票。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這些東西被呈到了少女身側的案幾上。

隻不過少女看都沒看那些金銀,伸出纖細的手指,撚起那封密信,

簡單瀏覽一番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大名鼎鼎的曹三爺,連自己的地盤都守不住了,這是打算把麻煩甩給我們幽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