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的辦事效率快得驚人。
第二天一早,一架噴塗著秦家徽章的灣流G650就停在了京城機場的私人停機坪上。
隨行的除了餘閑一家三口,還有死皮賴臉非要跟來蹭“仙氣”的王大富,以及秦月和她那足以裝滿一輛卡車的專業裝備與團隊。
“餘先生,這架飛機以後就是您的專機了。”
秦月穿著一身幹練的衝鋒衣,恭敬地遞上一杯香檳。
“另外,為了配合您的垂釣,我已經讓人把那艘‘海狼’號……哦不,‘鹹魚二號’空運到了馬累港口。”
餘閑躺在真皮航空座椅上,戴著眼罩,手裏還盤著那兩個核桃。
“嗯,辦得不錯。”
“對了,那邊的魚情怎麽樣?”
“有沒有人空軍過?”
秦月尷尬地笑了笑。
“馬爾代夫被稱為‘上帝的魚缸’,理論上……隻要有鉤就能上魚。”
“不過現在的競爭很激烈,全球頂級的職業釣手都匯聚在那兒,爭奪那一千萬美金的大獎。”
“我對錢沒興趣。”
餘閑打了個哈欠。
“我隻想安安靜靜地拉一杆大的,證明我不是空軍佬。”
蘇茜趴在窗戶邊,看著雲層,興奮地唱著《隱形的翅膀》,蘇晚意則在一旁忙著給女兒拍照發微博維持熱度。
八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馬累國際機場。
機艙門打開,混雜著鹹腥海水味的炙熱海風撲麵而來。
碼頭上早已是人聲鼎沸,各色超級釣魚艇如同軍備競賽般陳列著。
“Look!That's Jack!”
“Fishing King!”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隻見不遠處的專屬泊位上,一艘造型科幻、通體銀白的超級釣魚艇旁,站著一個金發碧眼、滿身腱子肉的男人。
他正對著鏡頭,炫耀著一條剛剛釣上來的、足有兩米長的藍鰭金槍魚。
那是傑克,連續三屆環球垂釣大賽的冠軍,被譽為“海王”。
“喲,這他媽就叫專業。”
王大富羨慕地看著傑克那艘船。
“爸,您看人家的船,全是碳纖維的,再看咱們那艘……”
順著王大富的手指看去,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傑克的超級遊艇旁邊,孤零零地停著一艘仿佛剛從索馬裏退役回來的破船。
船身上的黑漆斑駁陸離,船頭焊著粗糙的防撞鋼梁,最紮眼的是駕駛位上那個鏽跡斑斑的拖拉機鐵座椅,以及船尾那幾個藍色的塑料大桶。
正是被餘閑魔改過的“鹹魚二號”。
在這群星璀璨的豪華遊艇群裏,它就像個闖入名媛舞會的乞丐,充滿了不合時宜的敘利亞戰損風格的工業朋克感。
傑克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幫新來的東方人。
他放下金槍魚,帶著幾個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晃了過來,眼神輕蔑地掃過餘閑那身大褲衩和人字拖。
“Hey,Chinaman.”
傑克指著“鹹魚二號”,發出一陣誇張的爆笑。
“我還以為是誰把自家農場的拖拉機開下海了。”
他隨即又指著那個拖拉機座椅,笑得前仰後合。
“哦我的天,瞧瞧那個座位!那難道是傳說中的‘冰封王座’嗎?”
周圍的外國釣手們也跟著起哄大笑。
蘇晚意氣得臉都白了,秦月更是眼神一冷,剛要讓保鏢上前,卻被餘閑攔住了。
餘閑慢吞吞地從兜裏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一口,然後將煙圈緩緩吐在傑克那張囂張的臉上。
他慵懶地瞥了一眼傑克那艘武裝到牙齒的高科技遊艇,視線又慢悠悠地移回傑克身上,最後意味深長地在他**掃視了一圈,撇了撇嘴。
“船是挺亮,跟你人一樣。”
餘閑彈了彈煙灰。
“繡花枕頭。”
傑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雖然聽不懂那句中文,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語氣中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說什麽?!”
傑克氣得臉紅脖子粗,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他猛地拍向身旁懸掛的那條巨物,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試圖用戰績找回場子。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是藍鰭金槍魚!足足兩米長!你這輩子見過這麽大的魚嗎?!”
麵對這炫耀般的質問,餘閑卻隻是誠實地搖了搖頭,一臉坦然。
“沒見過。”
傑克剛想發出勝利的嘲笑,餘閑的下一句話卻直接把他噎了回去。
“因為我一般不釣這種小魚。”
“哈?小魚?”
傑克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刺耳的譏笑。
“你管這叫小魚?果然是個什麽都不懂的門外漢!那你來幹什麽?來喂魚嗎?”
“我釣的……”
餘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喧囂的人群,投向遠處那片深邃得近乎發黑的海麵。
海風吹起他花襯衫的衣角,那雙總是睡不醒的鹹魚眼,此刻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整片海洋的野心。
“是你的王冠。”
說完,他把煙頭扔進垃圾桶,大手一揮。
“大富,上船!”
“起錨!讓這幫瞧不起拖拉機的洋老外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重工業暴力美學!”
“突突突——轟隆隆——!”
伴隨著拖拉機發動機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鹹魚二號”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直接把傑克和他身邊的比基尼美女們嗆得咳嗽連連。
在全場震驚的目光中,這艘“海盜船”無視航道規則,像個流氓一樣硬生生地擠開了兩艘豪華遊艇。
船身粗糙的焊縫在對方鏡麵般的船體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白色劃痕,以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衝向了深海!
傑克看了一陣肉疼。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
傑克扶著自己劇烈晃動的船舷,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對著遠去的船影咬牙切齒地低吼。
“等著吧!我會把你這條小雜魚,連同你的破船一起扔進垃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