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後海。
作為皇城根下的風水寶地,這裏不僅遊人如織,更是京城大爺們野釣的聖地。
餘閑一家三口入住了秦月送的那套四合院。
這院子位置絕佳,出門就是後海,院裏還有棵百年的大棗樹,環境清幽,確實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不錯,有點兒意思。”餘閑躺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手裏搖著把蒲扇,“這才是生活。”
蘇晚意則忙著帶蘇茜去秦家給老爺子唱歌。
臨走前,她千叮萬囑:“你就在這附近逛逛,千萬別惹事。這是京城,隨便砸塊磚頭都能砸到一個處級幹部!”
“放心,我就去釣個魚。”
餘閑拎起那根折疊手竿,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來到後海邊,好位置基本都被大爺們占滿了。
大爺們裝備精良,什麽碳素竿、夜光漂、進口餌料,一應俱全。
而且一個個神情傲然,那是屬於皇城根兒土著的驕傲。
餘閑找了個角落,搬了個小馬紮坐下。
大褲衩、人字拖、加上一根看起來九塊九包郵的破竿子,餘閑的這身造型立馬引來了周圍大爺們的鄙視。
“嘿,我說哥們兒,這地兒水深,您內破竿子成嗎?”一個戴著墨鏡的大爺調侃道,“別回頭上條大的,給您直接拽水裏去。”
餘閑充耳不聞,慢吞吞地掛上一顆自己搓的麵團餌。“我不釣大魚,我就釣個樂嗬。”
然而,僅僅過了五分鍾,餘閑的浮漂突然猛地一個黑漂!
“咻——!”提竿!刺魚!
竿子彎成了大弓!
“臥槽?這就中了?”旁邊的大爺墨鏡都嚇歪了。
餘閑屏氣凝神,手腕一抖,一個輕飄飄卻掛滿水草的東西被飛上了岸。
“啪嗒!”東西落地。
不是魚。這玩意兒是黑色蕾絲的,而且尺碼還挺大,估摸有F罩杯,正孤零零地掛在魚鉤上,隨風飄**。
大爺:“……”。
餘閑老臉一紅,用腳尖把那個尷尬的物件踢到草叢深處:“咳,看來……水質富營養化,大家生活水平都不錯。”
這解釋的什麽跟什麽嘛?!
繼續下鉤。
僅僅過了兩分鍾,浮漂又是微微一點,緊接著一個利索的下頓!
“有了!”餘閑眼神一凜,手腕極其專業地一抖,提竿刺魚!
這次手感有點輕飄飄的,像是掛了個塑料袋,但又帶著點粘膩的彈力。
“嘩啦”一聲,那東西被飛上了岸,在空中劃出一道晶瑩剔透的水線,精準地落在餘閑腳邊。
那是一個早已使用過、裏麵還裝著點渾濁**的……“小雨傘”。
餘閑:......
旁邊的墨鏡大爺把臉湊過來,盯著那玩意兒看了半天,嫌棄地往後挪了半步,隨即一拍大腿,樂了:
“謔!哥們兒,您這手氣絕了!別人釣魚是要命,您這釣上來的是‘人命’啊!這得是多少億生靈塗炭啊?”
這可把大爺們樂壞了,那股子京城老少爺們兒特有的貧嘴勁兒全上來了。
“可不是嘛!小夥子,看來您這‘桃花運’泛濫,連後海的龍王爺都看不下去了,給您送裝備來了!”
“我看這叫‘斷子絕孫’竿法,一般人練不來!”
餘閑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腳趾頭正在摳三室一廳。
他深吸一口氣,用腳尖嫌棄地把那東西踢進草叢深處,硬著頭皮強行挽尊:“咳……這說明水底有亂流,容易掛髒東西。這叫……清道夫行為。”
“得嘞,您接著清。”墨鏡大爺擰開保溫杯,一副看大戲的表情,“我倒要看看您還能清出什麽花樣來。”
餘閑咬著牙,再次拋竿。
這次,浮漂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咬住,緩緩沉入水中。
“黑漂!是大魚吃口!”餘閑心頭一喜,猛地揚竿!
沉!
手感相當沉!
甚至比剛才那兩次加起來都要沉重得多!
“這回有了!”餘閑大喝一聲,竿身瞬間彎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墨鏡大爺茶也不喝了,瞪大眼珠子湊過來:“喲?這分量,少說得有十斤!難道真讓這小子蒙著了?”
“別是掛底了吧?”旁邊有人質疑。
“動了!它在動!”餘閑死死抵住釣竿,感受著水下傳來的那股滯澀的拉力。
那東西並不像魚一樣亂竄,而是沉甸甸、慢吞吞地隨波逐流。
餘閑小心翼翼地收線,一點一點將水下的龐然大物往岸邊拖。
隨著距離拉近,原本渾濁的水麵下,一個慘白色的、圓滾滾的東西若隱若現。
緊接著,一團黑乎乎、如同水草般散亂的東西漂浮了上來。
那是……濕漉漉的黑色長發。
再往下拉,一張慘白浮腫的人臉,在水波中隨著波浪起伏,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岸上的眾人。
空氣頓時降到了冰點。
連樹上的知了都嚇得閉上了嘴。
墨鏡大爺手裏的保溫杯“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他顫抖著手指,指著水麵那張慘白的人臉,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媽呀!!死人!!釣到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