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鬆手!那是鎮水龍柱的陣眼!”
安大爺連滾帶爬地從對岸蘆葦叢裏衝出來。他那頂破草帽掉在爛泥裏,醬紫色的臉上滿是驚恐。
餘閑雙手死死扣住竿把,雙腳在泥地裏犁出兩道深溝。
“鬆個屁!”餘閑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老子蹲了四個小時,就算是閻王爺的生死簿,今天也得給他拉上來複印一份!”
“嗡!”
九塊九包郵的玻璃鋼手竿彎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銳角,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嘩啦!”
水麵徹底炸開。
沒有水花四濺。整個野豬溝的水位,在這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塌陷。
一個直徑超過一米、長滿厚重銅綠的巨大青銅獸首,被硬生生拖出了水麵。
獸首怒目圓睜,獠牙外露,口中銜著一個巨大的銅環。餘閑那枚細小的一點五號袖鉤,正不偏不倚地卡在銅環的縫隙裏。
安大爺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爛泥裏。
“螭吻……大禹治水留下的鎮水神獸,螭吻!”安大爺老淚縱橫,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泥巴,“後生!你把江城地下水脈的塞子給拔了啊!”
餘閑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手裏那根完好無損的玻璃鋼魚竿,又看了看那尊少說也有大幾百斤的青銅獸首。
一陣風吹過,餘閑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大爺,你講點科學好不好?”餘閑崩潰地把魚竿扔在地上,“我這主線是一點五的尼龍線!子線是零點八!它憑什麽能拉起幾百斤的銅疙瘩?牛頓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安大爺跪在地上,用一種看神明的眼神仰視著餘閑。
“科學?你跟我講科學?”安大爺指著那尊青銅獸首,聲音發顫,“這螭吻在水底沉了三千年,早跟地脈融為一體了!是你身上的高維能量,引起了地磁共振,讓它自己浮上來的!”
安大爺咽了口唾沫,眼神狂熱。
“你昨天把身上的煞氣一收,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你不是在釣魚,你是在重塑華夏的龍脈!”
餘閑雙手捂住臉,深深地歎了口氣。
我重塑個鬼的龍脈。
我特麽就是掛了一條蚯蚓。
……
與此同時,京城軍區最高指揮中心。
刺耳的最高級別防空警報毫無預兆地響徹大廳。
“報告!”技術員瘋狂敲擊鍵盤,聲音嘶啞,“江城西郊野豬溝,地磁場發生劇烈突變!峰值已經突破了監測儀器的上限!”
楚鋒猛地衝到大屏幕前。
屏幕上,代表野豬溝的坐標點正閃爍著刺眼的血紅色光芒。一圈圈實質化的電磁波紋,正以那個坐標為中心,向著東海方向瘋狂擴散。
“地質局剛剛發來急電!”另一名通訊兵站起身,“整個江城地下水網的流向正在發生逆轉!有一股極其龐大的地殼能量,正順著水脈向東方湧動!”
楚鋒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個坐標,他太熟悉了。
李老拄著拐杖,快步走到屏幕前。他死死盯著那股向東湧動的能量波紋,目光深邃。
“楚鋒,你還記得餘先生昨天收了索尼克娛樂十億美金後,回了條什麽短信嗎?”李老沉聲問道。
楚鋒立刻挺直腰板:“餘先生說,少一分錢,老子明天去平了你們總部!”
“沒錯。”李老重重一頓拐杖,發出一聲悶響,“那是大倭帝國東京都情報中心的絕密專線!”
楚鋒渾身一震,瞳孔劇烈收縮。
“您的意思是……”
“餘先生從不開玩笑。”李老指著大屏幕上那道直指東海的紅線,“聲波清洗隻是開胃菜。他現在在野豬溝,用釣魚的方式調動華夏地脈!他要用地磁共振,隔海跨洋,直接引發東京都的裏氏九級大地震!”
李老仰起頭,老淚縱橫。
“兵不血刃,平定敵國都城!這就是國士的終極威懾!”
楚鋒猛地敬了一個軍禮,眼眶通紅。
“傳我命令!”楚鋒對著全頻道通訊器嘶吼,“東海艦隊全體進入一級戰備!隨時準備應對東京都沉沒引發的海嘯!絕不能讓餘先生的戰略部署受到任何幹擾!”
……
江城西郊,野豬溝廢棄采石場。
餘閑蹲在泥巴地裏,煩躁地揉著太陽穴。
水坑裏的水已經漏下去了大半,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淤泥。那尊青銅獸首靜靜地躺在泥灘上,散發著一股沉澱了千年的土腥味。
“大富,去把鉤子摘了。”餘閑滿臉嫌棄地擺擺手,“這破地方沒法待了,連個正經魚都沒有。回家。”
王大富扛著抄網,小心翼翼地踩著爛泥湊過去。
他剛把手伸向獸首嘴裏的銅環。
“哢嚓。”
極其清脆的金屬碎裂聲在空曠的采石場裏響起。
王大富嚇得一屁股坐在泥水裏。
隻見那尊兩千多年前的青銅獸首,嘴巴突然詭異地張開了。
一個四四方方、通體漆黑的金屬匣子,從獸首的喉嚨深處滑落,“吧嗒”一聲掉在泥地裏。
安大爺愣住了。
餘閑也愣住了。
這金屬匣子表麵沒有任何鏽跡,材質非金非木,透著一股極具現代工業氣息的冷光。
最關鍵的是,匣子正中央,刻著一個極其醒目的血紅色標誌。
一朵十六瓣的**。
大倭帝國二戰時期的軍方絕密印記。
餘閑盯著那個印記,眼角瘋**搐。
兩千年前的大禹治水神獸肚子裏,吐出了二戰時期的敵國鐵盒子?
“大爺。”餘閑轉頭看向跪在旁邊的安大爺,咬牙切齒地問,“這也是華夏龍脈的一部分?”
安大爺張著嘴,阿巴阿巴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就在這時,那個漆黑的金屬匣子上,突然亮起了一盞微弱的紅燈。
“滴——”
極其尖銳的電子蜂鳴聲,從匣子內部傳出。
緊接著,一個機械的女聲,用生硬的華夏語播報。
“檢測到高維生物磁場介入。‘黃泉’計劃,終極倒計時啟動。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