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灣一號別墅,純銅大門敞開。
夜風呼嘯著灌進客廳。
餘閑穿著起球的灰色老頭衫,趿拉著塑料拖鞋,滿臉壓抑不住的起床氣。
為首的中山裝男人掏出黑色證件,在餘閑麵前展開。
“國家安全總局,特別調查處處長,趙鐵軍。”
男人的聲音硬邦邦的,透著一股軍人的肅殺。
“餘同誌,五分鍾前,您的工行尾號8848賬戶,接收了一筆十億美金的海外匯款。”
“匯款方賬戶,隸屬於大倭帝國東京都情報中心絕密專線。”
趙鐵軍死死盯著餘閑的眼睛,右手已經本能地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這筆資金數額巨大,且來源極度危險,我們需要您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餘閑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當著國安處長的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大半夜的,查什麽水表。”
餘閑轉身走向客廳沙發。
“他們非要打錢,我有什麽辦法,老子連卡號都不想給。”
趙鐵軍眉頭緊鎖,帶著兩名特工警惕地跟進客廳。
餘閑從沙發縫裏摸出手機,按亮屏幕後直接丟了過去。
“自己看。”
“我說了少一分錢就去平了他們總部,他們還真打過來了,這幫人腦子有病,錢多燒的。”
餘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端起茶幾上涼透的枸杞水喝了一口。
趙鐵軍單手接住手機,目光迅速掃過屏幕。
發件人是已經被鎖定的東京都情報中心絕密專線。
內容寫著:大倭帝國認栽,願奉上十億美金,懇請停止'蔥烤'行動及體育場陣列清洗。
而餘閑的回複是:老子缺你這十億,少廢話打錢,少一分錢老子明天去平了你們總部。
趙鐵軍按在槍柄上的右手猛地一顫。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卑微到極點的“懇請”二字,看了整整五秒鍾。
一個主權國家的情報中樞,竟然用這種字眼向一個華夏公民乞降。
趙鐵軍的第一反應不是震撼,而是職業本能的極度懷疑。
他快速掏出加密通訊器,轉身走到窗邊壓低聲音匯報。
“總部,代號鐵壁,我現在在金水灣一號,目標賬戶的匯款方身份需要立刻二次驗證。”
“另外,調取今晚京城體育場方向所有非常規事件的記錄。”
“什麽,已經確認了?”
“楚鋒那邊的戰報說,十三個信號源同時熄滅了?”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串急促且狂熱的密語。
趙鐵軍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僵硬了,冷汗瞬間浸透了純棉的襯衣。
他緩緩轉過身,用一種看神明般的目光,看向坐在沙發上摳腳的餘閑。
那件起球的破老頭衫,此刻在趙鐵軍眼裏,分明是一件刀槍不入的無上戰甲。
他終於懂了餘閑那句“連卡號都不想給”是什麽意思。
這哪裏是傲慢,這分明是用最高維度的蔑視,徹底擊潰了敵國情報機構的心理防線。
“餘……餘先生。”
趙鐵軍的稱呼瞬間變了,聲音都在不受控製地發顫。
他雙手捧著手機,像是捧著什麽國寶一樣,極其恭敬地遞回給餘閑。
隨後他雙腳一並,身板挺得筆直,對著餘閑敬了一個極其標準且用力的軍禮。
“是我們唐突了。”
趙鐵軍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如鍾。
“這筆錢,是您單槍匹馬繳獲的敵國戰略資金。”
“總部剛剛確認完全合法,國安總局會立刻走特殊通道,十億美金全額免稅。”
餘閑掏了掏耳朵。
“哦,隨便你們怎麽定性。”
餘閑把手機扔回沙發,滿臉不耐煩。
“我現在能上樓睡覺了嗎?”
“當然,您請休息。”
趙鐵軍大聲回應。
“從今天起,國安總局將派遣最精銳的特工,在金水灣外圍二十四小時為您站崗,絕不讓任何宵小打擾您的清夢。”
“別。”
餘閑趕緊抬手打斷。
“你們別來煩我,就是對我最大的保護,走的時候把門帶上。”
餘閑趿拉著拖鞋,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趙鐵軍看著那個蕭瑟而高深莫測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十億美金到賬,眼皮都不眨一下,隻是覺得被打擾了睡覺有點煩人。
他幹了二十年特調,頭一回見到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高維智者。
趙鐵軍輕手輕腳地退出大門,極其小心地將純銅大門關嚴,生怕發出一絲噪音驚擾了神明。
餘閑回到臥室躺回**,舒服地翻了個身。
閉上眼之前,他腦子裏莫名其妙閃過一個念頭。
十億美金換成人民幣得八十多個億吧,這錢夠買多少紅蟲。
但他立刻否定了自己。
上次用好餌料釣上來的是一艘核潛艇,花的錢越多,釣上來的東西就越邪門。
算了,明天還是去挖免費的蚯蚓吧。
餘閑砸吧了一下嘴,翻了個身,踏踏實實地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京城十萬人體育場。
演唱會現場的氣氛已經隨著聲波矩陣的洗禮達到了頂點。
《開門見山》那狂暴的餘音還在場館的穹頂內回**。
後台主控室裏,楚鋒看著雷達屏幕上徹底清空的敵方信號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危機徹底解除。
舞台上,汪菲拿著麥克風,目光虔誠地看著台下八萬名狂熱的觀眾。
“接下來,是一首特別的歌。”
汪菲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餘先生說,這首歌是他專門為我和我妹妹蘇茜定製的。”
“他說,這首歌能強身健體,舒筋活絡。”
汪菲麵色肅穆,仿佛在宣告某種神聖的武林絕學。
“下麵,請我的妹妹蘇茜上台。”
舞台後方的升降台緩緩升起。
冷白色的聚光燈瞬間打下。
全場八萬名觀眾愣住了。
坐在看台特等席上的李老和林建國也愣住了。
隻見汪菲脫下了那件老頭衫,換上了一件灰色的背帶褲,裏麵搭配著一件黑色的緊身內搭。
她原本隨意紮起的頭發,此刻梳成了一個極其標準的中分。
而十五歲的蘇茜,穿著一模一樣的縮小版灰色背帶褲,頂著一個小中分頭,手裏竟然還抱著一個橘黃色的籃球。
這丫頭三天前被汪菲從江城接到京城,說是要她上台“見見世麵”,連學校都請了一周的假。
沒有華麗的禮服,沒有仙氣飄飄的造型。
姐妹倆就這麽穿著背帶褲,華麗麗地站在了十萬人體育場的聚光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