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是個蠢婦,但也沒有你以為的那麽蠢……”
老太太這樣說道:“便是做做樣子,這初初的十天半月,她也定會同我們一樣吃食用度,又豈會叫你這樣輕易地拿到把柄?”
老太太說著,又歎了口氣!
隻覺得,這個家裏堪當大用的男人,真是一個都沒有,便是這個平時看著最有出息的孫子,也不過如此……
蕭湛明卻笑道:“祖母,明著不能吃,偷著還不能吃嗎?”
老太太表情一僵,疑心這大孫子是不是在暗諷自己早上吃的小廚房?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因為蕭湛明接下來的一句話便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孫兒怎麽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看到了什麽?”
此言一出,不止是老太太,所有人都聽懂了。
許氏這時上前,大聲附和:“夫君說的對,王妃她叫我們吃這般東西,卻給小四,小五,小六她們開小灶,這樣管家,如何服眾??”
說罷,她還張羅著大喊:“祖母,此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啊”
二夫人也聲援兒子:“對啊母親,您不能不管了,便是管家權交出去了,可王妃管不好家,您也是可以手把手地教的啊!”
至於怎麽樣一個手把手地教,這裏麵的學問,可就大了。
老太太終於意動,隨後拐杖一頓地:“走,咱們都去瞧瞧,小四小五,吃的都是什麽好東西……”
依他們這些人的想法。
小四也好,小五也好,哪怕無父無母,但生在王府,便從小養尊處優。
且平時都被他們帶著學壞慣壞,不可能吃得下那樣的白粥和小菜。所以,即便他們那邊沒有小廚房,肯定也會有別的東西吃。
不說是有多稀罕的吃食,但肯定有。
哪怕多他們一個饅頭呢?
他們也都有的是話說。
總之,隻要小四小五吃的早飯不同,比他們的規格高,越過了祖母,那麽,就別怪他們不客氣了……
可是,當他們一行人浩浩****到了地方。
才發現小四小五兩兄弟麵前,擺的也是白粥和鹹菜,不過是因為兩人的份例拚到了一起,看著才是兩碟鹹菜加兩碟小菜。
但,這並不要緊……
因為蕭湛明直接指著小四那比旁人都大了一倍的海碗說:“王妃當真好公正,給我們的,不過巴掌大的小碗,給四弟的竟是如此大的海碗。”
小四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大海碗。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他正是長個頭的時候,吃的確實就多。
早上看到這白粥鹹菜時,他差點就哭了,可大概是最近兩天的經曆,讓他一夜成長了。
再加上,小五勸他,吃完這一頓,下午他倆就要啟程去宜寧老家,路上吃什麽,還不得由他們自己說了算麽?
他也就沒吵沒鬧,默默吃了。
隻是一小碗,實在是不夠填肚子,他便寶樹給他換了個大海碗。
廚房那邊說了,菜雖少,但稀粥是管夠的……
那他換個碗有什麽錯嗎?
“可是,白粥是不限的呀?就非得一小碗一小碗的添,不讓一大碗一大碗的直接喝嗎?”
他是這麽想的,嘴上便這麽說了。
可他話一出口,二老爺就發了火:“小四,竟敢頂撞長輩,來人……給我把他捆起來……”
這就要捆他?
憑什麽?
小五也大聲喝問:“二哥隻是兄長,與我們平輩,算什麽長輩啊?怎麽就憑這個就要捆我四哥?”
二老爺卻道:“不敬兄長也是大罪!”
於是,小五也便一起被捆了。
並且,為了防止他們兩個嚷嚷著,再說出些什麽不該說話來,他們竟還讓下人直接堵了他們兩人的嘴。
之後,便又是請家法。
蕭小四打小習武,真挨幾下家法也沒什麽,但小五不一樣,瘦瘦巴巴的,那幾藤條挨下去,還不得半個月起不了床啊?
他倆答應了長嫂,要去宜空老家接叔祖父的……
早上信都發出去了。
小四拚命掙紮,想去救下小五,哪怕救不了,自己替他挨了也成啊!
可手被捆了,還有家丁按著他,小四急得唔唔直叫。
就在這時,小六突然炮彈一般的衝了出來:“你們幹什麽?不許欺負我四哥五哥。”
小六頂著兩個衝天辮,張牙舞爪地便衝了過來,可就在她經過霖哥兒身邊時,腿上突然被絆了一下。
“啊……”
小六摔了個嘴啃泥,磕到牙,頓時嘴唇都破了皮,滿嘴是血。
小四小五一看,頓時再顧不得其他,哪怕被按著綁著,也唔唔地要往妹妹身邊衝,且,還真給他倆衝過去了。
這時,就聽蕭湛明大喝一聲:“攔住他們……”
家丁們便一擁而上。
小五瘦弱,隨便就被攔下了,小四就像頭蠻牛,橫衝直撞,無人可擋……
這時,他的長隨寶樹也撲了上來,不顧一切地幫他攔那些家丁,且,他一個人就能攔下六七個。
蕭湛明臉色陰沉,眼神漆黑:“把寶樹給我抓起來,吊到院子裏麵,我親自打。”
他不能對小四小五下毒手,可一個下人,打死了又如何?
小四大驚!
他想要阻止,可根本阻止不了。
然後他便眼睜睜地看著寶樹,就撲上來的十幾個家丁一起壓倒,再被五花大綁,雙手朝上地吊在了院中的大樹下。
蕭湛明拿著一隻黑色的長鞭,還故意著人端了一盆濃鹽水過來。
拿鞭子在鹽水裏泡了泡,“啪”地一聲,便狠狠抽在了寶樹的後背上……
“啊……”
寶樹慘叫著,背上直接就滲出了血!
他被綁著,吊著,可嘴卻沒有堵住。
蕭湛明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讓寶樹的痛呼聲,響徹整個王府,他要讓這府裏麵,該聽到的人全都聽到。
即便他們現在大權旁落,可在這府王府裏麵,依舊隻有他們,才是真正的主子……
蕭小四人已經哭傻了。
嘴巴被堵住,人也被按在地上,他眼淚不停地流著,憤怒到雙目充血……
他拿寶叔當兄弟的,和小五是一樣的。
可現在寶樹要因為他被打死了,他害怕了,他掙紮著,扭動著,他想爬起來,跪伏在祖母的麵前,求他放過寶樹,留他一命。
可那些人按著他的頭,把他的臉摁在地麵上。
他起不來,求饒都做不到……
【長嫂救命!長嫂,你在哪兒?快回來救救寶樹吧!嗚嗚……求你了!隻要你救了寶樹,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長嫂……長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