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虞良才氣得又拍了桌子:“我呸!堂堂王府公子,臉皮竟比城牆還厚,這般做派,也不怕旁人戳脊梁骨?”
夏氏也啐道:“沒臉沒皮的壞水胚子!幹出這等齷齪事,也不怕天打雷劈,遭報應!”
但是啐完,她也問:“所以,這支步搖是二小姐的嫁妝之一?”
“是,也不是……”
虞柒柒道:“萸姐兒被哄走的首飾釵環,總共有十九件,那兩口子大概是怕東西明晃晃地拿回來太打眼,便找金匠改製了一番。
比如這隻釵上的珍珠,改到那對耳墜子上,那隻臂釧是的寶石,換到另一副頭麵上……”
夏氏聽著,又快氣完了:“啊?他們還能更惡心人一些嗎?”
“當然能!”
虞柒柒說道:“怡紅院裏的頭牌花魁,名喚兮春,曾經也是官家小姐,後來家逢變故,父親下了大獄,母親病故,她和弟弟也被人販子拐了,一個賣入青樓,一個被賣去礦山做了苦力。
小五從萸姐兒手裏拿走的銀子和嫁妝,都是送給的她,但她之所以會將東西全都還給蕭湛明,不是因為蕭二公子有多豐神俊朗,迷得她神魂顛倒。
而是因為蕭湛明告訴她,會利用王府權勢,幫她將弟弟從礦山撈回來。
可憐兮春姑娘不知道的是,她弟弟,早在三年前,就累死在礦山了……”
虞良才腦子活,一下子就明白了妹妹的用意:“你是想讓我將此消息,透給兮春姑娘?”
“對……”
“這倒是不難,我明日便著人給那位兮春姑娘送封信,但是……”
虞良才一臉凝重,問道:“這消息,小七你是如何得知的?”
早料到大哥會有此一問,虞柒柒早便想好了說詞:“小五說的。”
“小五公子?”
虞柒柒一本正經地點頭,還神色凝重:“他年紀小,蕭湛明又有意將他帶壞,便帶著他去見了許多狐朋狗友,那些紈絝大約是覺得他什麽也不懂,說起話來,便什麽都沒有避諱……”
本就是瞎話,自然隻能話說三分,留七分了。
餘下的,便全靠她大哥去自行腦補。
果然,虞良才隻咂麽了一下嘴,便點了點頭:“行,大哥會幫你安排,隻是,叫那兮春姑娘知道真相又有何用?你想做什麽?”
“借刀殺人!”
虞柒柒理直氣壯:“是他蕭湛明先不做人,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我要她們狗咬狗,一嘴毛,咬到最後,還必須將被他騙走的那些銀兩和嫁妝,全都還給萸姐兒。”
本以為,她這麽一說,兄嫂定會被嚇到。
說不得,還會勸她要息事寧人之類的話。
結果,夏氏說:“光討回來可不夠,得要他加倍奉還……”
“嫂嫂說的對!”
虞柒柒笑了笑,又說:“對了大哥大嫂,你們難得來一趟王府,用完午飯再走吧?”
虞良才卻擺了擺手:“午飯就不用了,下午我還得跑一趟港口。”
虞柒柒心思一動,立刻想到了什麽:“是今年內織染局召買的那批貢綢到了嗎?”
在大慶朝,內府監所設的內織染局,是負責掌染造禦用,以及宮內應用緞匹絹帛的。
內府監會根據冠服製度,由廣儲司庫員擬定花式稿樣、顏色及應用數目,奏準後,再分配各內外織染局挑製花本,打樣。
各地織染局收到樣本後,會將織好的布匹解送京城,再交由針工局用於冠服,朝服等等的織造。
但每年的官綢都是不夠用的。
是以,宮裏每一季,都會進行一次召買,即向民間機戶購貢綢充用。
而她們海寧虞家,便是宮裏禦用的召買大戶,簡稱——皇商。
虞家有錢,這也是當初虞柒柒明明隻是一介商戶之女,卻還是被皇帝選中,成為戰北王妃的最大理由。
“是啊!今年貢綢的量要的很大,比往年多了一倍,且擬定花式也與往年大有不同,我得親自去盯盯看。”
虞柒柒眉頭一挑:“比往年多了一倍?這是為何?”
虞大哥道:“是蘇鬆織染局那邊出了事兒,廠房糟了火災,大火將所有布料和織機全都燒毀了不說,工人也燒死了一半。要複工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兒,所以,內織染局的方公公,便將蘇鬆織染局那邊的訂單,都給了我。”
“即如此,那小妹便不留大哥吃午飯了。”
“行,那我先去忙,你嫂子可以留下陪你再說會兒話,你要還有什麽需要我們幫著辦的,先給你嫂子說……”
說完,虞良才便急急去了。
他走得匆忙,離開時,根本沒注意到身後還跟著一名鬼鬼祟祟的衙役。
那衙役尾隨他離開,又一路跟去了港口……
之後,才飛速離開,直奔京兆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