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園。

還帶著傷,霜刃卻已經又隨侍在蕭扶萸身邊了:“二小姐,彩芽已經去了。”

上一次,她和霜竹一起帶二小姐離開。

結果,沒能逃脫,反倒叫二小姐被京兆府拿了去,差點就出了大事。

後來,霜刃回府,蕭扶萸並未怪她。

可她自己卻自領了五十鞭的懲罰,之後,也隻在房中躺了幾日,便堅持要來蕭扶萸身邊服侍,蕭扶萸知道她這是想將功折罪,便沒有拒絕,由著她做了:“霜刃姐姐,你幫我盯著她,看看她去了哪?”

“是……”

霜刃應聲,很快便閃身離去。

以她的身手,蕭扶萸並不擔心她追不上彩芽,反而是有些擔心她追上。

她此刻,心情十分矛盾。

畢竟是從小陪伴她長大的大丫鬟,哪怕彩芽最近的表現,足夠令她失望,她也還是想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所以方才,當彩芽端著茶水跪在自己麵前苦苦哀求說:“小姐,奴婢已經知錯了,奴婢願意去給餘公子道歉,但是,小姐能不能讓奴婢自己去?

小姐,您乃千金之軀,就這樣去男子的院落,實在不妥。

雖說您與餘公子名義上是未婚夫妻,但畢竟尚未禮成,若真去了,叫人傳揚出去,又該如何看您?

奴婢有錯,奴婢願意承擔責罰,但奴婢不敢連累小姐,所以小姐您就讓奴婢自己去吧!奴婢定不敢再亂嚼舌根,會誠心誠意跟餘公子認錯道歉的。”

她一邊哭,一邊說,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若換了從前,彩芽對自己說這些,她不但會相信,還會十分感動,可也不知是不是最近經曆的事情太多,很多人和事在她心裏,都起了變化。

那些從前覺得很正常的事情,現在隻是想想,也不太正常,包括彩芽現在的種種表現。

她,不敢信她了。

這個事實令蕭扶萸十分的難過,但當時的她也隻猶豫了一瞬,便同意了。

她確實還想再給彩芽最後一次機會,所以,還特允她帶了許多,自己親手挑選的,適合餘公子用的禮。

希望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但如果,彩芽真的辜負了自己的信任。

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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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司院。

彩芽將帶來的禮品一一擺好,然後福了福身:“餘公子,奴婢之前失言,是特意來向您道歉的,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奴婢。”

餘宜年有些意外,沒想到彩芽會過來,還帶了這麽多東西。

他拘謹著,不知該不該收。

但聽她如此鄭重地道歉,又急得趕緊擺手:“彩芽姑娘不必如此,你說的……也都是事實,小生確實配不上二小姐,但……”

可彩芽卻不等他將態表完,直接便道:“奴婢就知公子是那通情達理之人,不會跟奴婢計較,即如此,那這些東西,公子還請笑納。”

餘宜年又擺手:“不用了,小生既不怪你,又怎能收你這些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

“還是收下吧公子!”

彩芽道:“您從小地方過來,應該也沒有見過什麽好東西吧!這些,可都是上等的筆黑紙硯,還有這茶葉和點心,都是宮裏賞下來的,公子從前應當是沒什麽機會嚐到的,還是收下吧!就當是,嚐嚐鮮。”

這話真是怎麽聽怎麽噎人。

餘宜年原本還確實帶著自愧的心理,想著就算人家丫鬟看不上自己,那也是因為自己本身有所不足,可此刻……

他長睫微微一抬,認認真真地看了麵前的丫頭一眼。

心裏想的卻是,這真是一個丫鬟敢跟自己說的話?

他即便是小門小戶出身,也知道大戶人家的丫鬟都是謹守克禮的,從小,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都由教引嬤嬤**過。

這位卻不像啊!

難道是二小姐讓她過來說的?是二小姐自己有這樣的想法,但卻不好意思明著拒絕自己,所以才會借著丫鬟的嘴,對自己說這些?

餘宜年心裏突然一陣難過!

確實,他屬實是高攀了。

但對蕭扶萸,他心中的愛慕之情也是真實的,且先前,他也有言在先,若二小姐看不上自己,直說便是,他不會勉強……

他也勉強不了啊!

所以,二小姐何至於此?

心裏一團亂麻,他隻能隨口道:“既如此,東西小生便留下了。”若這都是二小姐的意思,收下這些,二小姐可會滿意?

可此言一出,彩芽的表情,便更顯輕蔑。

心想:【果就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沒見過世麵,一點茶葉點心都貪,當真是配不上她們家二小姐。】

越想,心裏就越氣。

又想到日後,若小姐真的嫁給了他,自己就得給這樣窮酸的男人做通房,彩芽心裏就一陣膈應……

忍不住,她便又說道:“公子可知,我們二小姐,先前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

什麽?

這一點,餘宜年確實不知。

但想想蕭扶萸的身份地位,配太子的話,夠也是夠得的。

怪不得二小姐看不上他……

原本她有那麽好的機會,甚至未來有可能母儀天下,結果,就因為自己這種人。

他原就有些自卑,這時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見他垂睫不語,彩芽變知自己所說之話起了效果,她於是更加得意:【果然,三少夫人說的不錯,從二小姐那邊不好入手,就該從這窮酸舉子的身上下手,他若還有自知之明,就該自行退讓,而不該讓我們二小姐左右為難!】

“餘公子,您也休怪奴婢多嘴,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們二小姐表麵不說,但其實夜夜以淚洗麵,奴婢是心疼她才……”

“夠了!”

實不想再聽下去,餘宜年大聲打斷了她:“彩芽姑娘,該說的,不該說的你也都說了,請回吧!小生知道了。”

彩芽卻不肯走,還繼續說道:“公子若真知道了,便該自行退讓,這種事情,總不好叫我們家小姐自己去找王妃說吧?我們小姐臉皮薄,怎好意思自己說自己的親事?而且,我們小姐怎麽說也是您的救命恩人,公子,您可不能恩將仇報呀!”

餘宜年臉紅如血: “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