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那句輕飄飄的“現在,輪到我們去收拾這個爛攤子了”,激起了千層浪。
老刀和他手下的傭兵們,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剛剛還在為巨熊的“講義氣”而感慨,下一秒,他們就感覺自己馬上要被送去屠宰場。
絕望啊!
“老……老板……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老刀的舌頭都快打結了,他指了指遠處的通天光柱,哭喪著臉說。
“收拾爛攤子?就憑我們這幾杆破槍?老板,咱不是去送死,是去送菜啊!!”
“對啊老板!我們上有老下有小的,這活兒加錢也不幹啊!命都沒了要錢幹啥!”
“就是就是!這明顯是軍隊和國家該管的事,咱們摻和進去,骨灰都給你揚了!”
傭兵們瞬間炸了鍋,七嘴八舌,吵吵嚷嚷,核心思想就倆字。
不去!
誰愛去誰去,反正老子不當這個冤大頭。
陳凡掃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卻比任何嗬斥都更有壓力。
剛才還吵鬧不休的傭兵們,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最後全都閉上了嘴,但臉上那“打死我也不去”的表情,卻是無比堅定。
空氣一下子僵住了。
“不想去?”
陳凡終於開口了。
“不想!”
老刀硬著頭皮,代表所有人回答。
這回要是點了頭,那可就真回不去了。
“可以。”
陳凡點了點頭,說出了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兩個字。
“啊?”
老刀和傭兵們都愣住了。
這就……同意了?這麽好說話?
“我的意思是,”陳凡慢條斯理地補充道,“你們可以走,但傭金就沒了。”
“啊??”
老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老板,這不能夠啊!我們這趟進來,九死一生,兄弟們都折了好幾個,您不能說不給錢就不給錢啊!”
“我雇你們,是護送我安全離開這片森林。”
陳凡的語氣依舊平淡。
“現在,森林還沒出去,最大的麻煩就在眼前,你們要撂挑子走人。嚴格來說,是你們違約在先。”
“這……”
老刀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情況特殊啊!
誰能想到會碰上這種毀天滅地的大場麵?
這根本就不是合同裏該包含的風險!
“老板,您不能這麽算啊!”
一個傭兵急了。
“這跟咱們說好的不一樣!這是天災!天災您懂嗎!”
“人為的,不算天災。”
陳凡糾正道。
“而且,還是我們親手促成的。”
“……”
傭兵們徹底沒詞兒了,一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
他們發現,跟這位老板講道理,根本講不通。
他總能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噎人的話。
陳凡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當然,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話鋒一轉,讓所有人的心裏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這樣吧,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陳凡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們現在掉頭就走,任務算你們失敗,傭金一分沒有。而且,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越來越危險的森林,看你們自己的運氣。”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們不用跟我回去送死。你們接個新任務。”
“新任務?”老刀的眼睛亮了。
“對。”陳凡看向秦詩雨,然後對老刀說。
“你們的任務,就是護送秦小姐,安全離開這裏,去一個指定的地方。隻要把人送到,之前的傭金,我雙倍支付。”
“雙倍?!”
這個詞就像一顆重磅炸彈,炸得所有傭兵都暈乎乎的。
他們這次的傭金本就是天價,雙倍是什麽概念?
足夠他們金盆洗手,回家買房買地娶媳婦,舒舒服服過後半輩子了!
“老……老板,您說的是真的?”
老刀的聲音都在抖。
“我從不開玩笑。”
陳凡看著他。
“但是,路上要是秦小姐出了任何一點差錯,你們不僅一分錢拿不到,而且,不管你們跑到天涯海角,我保證,你們都會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陳凡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很平淡。
但不知道為什麽,老刀和他手下的傭兵們,齊齊打了個冷顫。
他們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有這個能力。
“幹!這活兒我們接了!”
老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口答應下來。
開玩笑!
一個是從九死一生變成十死無生的回頭路,另一個是護送一個本身實力就強得變態的大小姐走出去,而且報酬翻倍!
傻子都知道怎麽選!
“老板您放心!隻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保證秦小姐的安全!”
老刀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很好。”
陳凡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這群“累贅”甩出去了,還能廢物利用一下,不錯。
他轉過頭,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秦詩雨。
“你跟他們一起走。”陳凡說道。
“我不走。”
秦詩雨的回答簡單而直接,她漂亮的眸子倔強地看著陳凡。
“這件事是我們一起惹出來的,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裏。”
“你留下來能幹什麽?”
陳凡反問,“給我加油助威嗎?”
“我……”
秦詩雨被噎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留下來確實幫不上太大的忙,甚至可能會成為拖累,但讓她就這麽丟下陳凡自己跑路,她做不到。
“聽著!”
陳凡的語氣嚴肅了一些,“我讓你走,不是讓你逃跑,是有任務交給你。”
他伸出手,又一截比之前給巨熊的還要大上一圈,生命氣息更加濃鬱的生命母樹樹枝出現在他掌心。
“你拿著這個,和老刀他們一起,立刻去北方軍區司令部,王騰撐不了多久了。”
“然後找趙淩雲,告訴他迷霧森林出了點小麻煩,讓他派人封鎖這片區域,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添亂。”
“可是……”
“迷霧森林不是南部軍區的轄區嗎?”
秦詩雨緊緊握著那截樹枝,感受著其中磅礴的生命力,一時間心亂如麻。
她不傻,她能聽出陳凡話裏的意思。
“那你呢?”
她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怎麽處理?那東西根本不是一個人能對付的!”
陳凡笑了笑,然後閉上了眼睛。
龐大到無邊無際的精神力,如同一張看不見的巨網,瞬間籠罩了方圓數十公裏的森林!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裏。
但是,沒有。
那把被拔出來的腐爛長槍,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在他的精神力掃描下,毫無蹤跡。
“有點意思……”
陳凡喃喃自語。
他的精神力雖然沒有找到長槍,卻在不遠處的一片林地裏,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尚未消散的血腥氣。
是新鮮的血。
拔槍的人,受傷了?
還是說,他殺了什麽人?
“你必須走。”
陳凡睜開眼,不容置疑地對秦詩雨說道。
“你在這裏,我還要分心照顧你。你走了,我才能放開手腳。”
這句話,成了壓垮秦詩雨堅持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最怕的,就是成為他的累贅。
“……好。”
她咬著嘴唇,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走。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放心。”
陳凡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
“我是主角,哪會隨便死了?”
一句玩笑話,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秦詩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樣子刻在心裏,然後毅然決然地轉過身。
“我們走!”
她對老刀等人低喝一聲,率先朝著懸崖下那條奔騰的河流走去。
老刀等人如蒙大赦,連忙跟上,還不忘回頭衝陳凡喊一句:“老板!您多保重!我們一定把人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