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還在嗡嗡地抖,懸崖邊上的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我……我靠!”
老刀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那……那是什麽玩意兒?世界末日了嗎?”
他手下的傭兵們也個個腿肚子發軟,有的甚至已經開始檢查自己的褲子有沒有濕。
剛才還沉浸在“終於要逃出去了”的狂喜裏,現在,那點喜悅粉碎了。
“跑!快跑啊!”
一個傭兵最先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就想往懸崖下麵衝。
“還愣著幹什麽!等死嗎!”
“別動!”
秦詩雨一聲清喝,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她死死地盯著那道通天的黑色光柱,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來不及了……這股能量的擴散速度,比我們跑得快。”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最後的僥幸。
是啊,那玩意兒看著就不是善茬,等它爆開,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得被波及。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玩兒完了……”
老刀喃喃自語,眼神絕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的時候,隻有陳凡,依舊站在懸崖邊上,麵無表情地看著那衝天的黑光。
他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我們好像闖禍了。”
“啊?”
所有人都懵了,不解地看向他。
這鍋怎麽就甩到我們自己頭上了?
秦詩雨冰雪聰明,她第一個反應了過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和懊悔,
“你是說……那把槍,和我們從洞裏拿走的東西有關?”
她指的是陳凡拿走的生命母樹。
“不是有關。”
陳凡轉過頭,目光掃過眾人。
“生命母樹蘊含著精純的生命能量。而那個祭壇裏的魔槍,是純粹的腐爛和死亡。它們兩個,一正一邪,在這座山裏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他頓了頓,繼續用大白話解釋道:
“簡單來說,就是生命母樹的東西,像一個蓋子,把那把破槍的魔氣給死死地壓住了。所以這麽多年,這片森林雖然爛,但沒爛得太離譜。”
“現在……”
陳凡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我們把蓋子給拿走了。”
轟!
所有人的腦子裏都像是有個炸彈爆開了。
老刀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所以……所以是咱們……親手把某些大魔王給放出來的?”
“可以這麽理解。”
陳凡點了點頭,“我們拿走了蓋子,然後某個路過的倒黴蛋或者別有用心的家夥,就順手把槍給拔了。”
“……”
全場死寂。
傭兵們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
這叫什麽事啊!
“那……那現在怎麽辦?”
一個傭兵帶著哭腔問道。
“老板,咱……咱們趕緊跑吧?趁那玩意兒還沒注意到我們?”
“是啊老板!這爛攤子……讓聯邦軍隊來收拾吧?這根本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事啊!”
“對對對!我們就是拿錢辦事的,可沒簽生死狀啊!”
傭兵們七嘴八舌,核心思想就一個字——溜!
開玩笑,那可是能把天都捅個窟窿的玩意兒,他們這幾根蔥跑回去,都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
陳凡沒有理會嘰嘰喳喳的傭兵,而是看向了秦詩雨。
秦詩雨的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就變得堅定。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這件事因我們而起,我們不能就這麽一走了之。”
她雖然高冷,但骨子裏卻有著世家子弟的責任和擔當。
陳凡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微笑。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轉過身,看向那頭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焦躁不安,不停用大腦袋拱他,喉嚨裏發出嗚嗚聲的巨熊。
這大家夥雖然傻,但也感覺到了那股讓它靈魂都在顫抖的恐怖氣息。
它現在隻想趕緊拿到自己的報酬,然後找個地縫鑽進去,躲到天荒地老。
“好了,你的任務完成了。”
陳凡伸出手,在他的掌心,一截翠綠欲滴,仿佛由純粹生命力凝聚而成的樹枝憑空出現。
那截樹枝一出現,周圍濃鬱的腐爛氣息仿佛都被淨化了一絲,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彌漫開來,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吼!”
巨熊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它死死地盯著那截樹枝,哈喇子順著嘴角就流了下來,把地上的泥土都衝開了一條小溝。
它能感覺到,隻要吃了這東西,它就能立刻突破現在的等階,成為真正的獸王!
“拿著它,滾吧。”
陳凡隨手將樹枝扔給了巨熊。
“跑得越遠越好,別回頭。”
巨熊手忙腳亂地用它那隻完好的爪子接住樹枝,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它激動地抱著樹枝,恨不得立刻就把它塞進嘴裏。
但它沒有。
它抱著樹枝,抬起那顆巨大的熊頭,用那雙充滿靈性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陳凡。
然後,它居然學著人類的樣子,抱著樹枝,對著陳凡,笨拙地彎下了腰,點了點頭。
像是在行禮,像是在告別。
做完這個動作,它不再猶豫,轉身就跑。
它龐大的身軀在山林間飛速穿梭,但它每跑出幾十米,就會忍不住停下來,回頭看一眼懸崖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如此三步一回頭,直到它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方的密林之中。
“這家夥……還挺講義氣。”
老刀看著巨熊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好了,送走了一個。”
陳凡拍了拍手,轉過身,重新麵向那幫還在瑟瑟發抖的傭兵。
“現在,輪到我們去收拾這個爛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