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鎖定。

六道淡藍色的能量光束在槍管中凝聚，發出輕微的嗡鳴。

龍牙小隊的陣型已經展開，兩人封堵洞口，三人占據三角位，疤臉上尉居中策應。

戰術動作幹淨利落，顯然訓練有素。

林夜站在石台前，右手垂在身側，影刃的鋒刃貼著褲縫。

左手看似隨意地垂著，實則離腰間的監察者手弩隻有半寸。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虛空穿行冷卻：11秒。

對方六人，等級21-23，裝備製式能量武器與護甲。

隊長疤臉上尉經驗老辣，雖然受傷，但威脅最大。

硬衝洞口？成功率低於10%。

製造混亂？地穴相對封閉，範圍技能容易誤傷自己。

談判拖延？對方不會給太多時間。

“放下武器，交出鑰匙。”疤臉上尉的聲音冷靜得不帶感情，“這是最後通牒。”

“我放下武器，”林夜緩緩開口，“你們就會放過我？”

“你會被帶回基地接受調查。如果證實你與痛苦教會、聖裁軍等非法組織無勾結，並且願意配合研究鑰匙與傳送門技術，你可以獲得合法身份。”

“配合研究？”林夜笑了，“是當實驗體吧。”

“這是目前最優解。”疤臉上尉的獨眼盯著他，“你很強，但再強也有極限。外麵至少還有三個小隊在往這邊趕，包括影盟的追兵。你逃不掉的。”

虛空穿行冷卻：9秒。

“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會很遺憾。”疤臉上尉的手指微微扣緊扳機，“擊殺你，回收鑰匙，是我們任務的第二選項。”

氣氛凝固如鐵。

林夜的目光掃過六人站位，忽然開口：“你們龍牙，也想回地球？”

“當然。”

“那為什麽不用鑰匙直接回去？還要‘研究’？”

疤臉上尉沉默了一瞬。

“鑰匙和傳送門的技術必須掌握在軍方手中。如果任何人都能隨意穿梭兩界，地球的秩序將徹底崩潰。”他頓了頓，“更何況，我們不確定傳送門對麵是什麽情況。可能是災變前的地球，也可能是更糟的。”

“所以需要探路石。”林夜接話，“就像你們想讓我當試煉的祭品一樣。”

“這是必要的犧牲。”

“那為什麽犧牲的不是你們自己？”

疤臉上尉臉色沉了下來。

“話不投機。最後三秒——”

“等等。”林夜抬起左手，示意暫停，“我可以告訴你們第三把鑰匙的情報。”

虛空穿行冷卻：7秒。

“說。”

“平衡之匙，在一個普通人手裏。不，應該說，在一個‘看起來’普通的人手裏。”林夜一邊說，一邊暗中調整呼吸，“他可能已經回到地球了，也可能還在這個世界。鑰匙的共鳴顯示，它在移動，速度很快。”

“具體位置？”

“需要三把鑰匙靠近到一定距離，才能精確定位。”林夜舉起手中的兩把鑰匙，“所以你們殺了我，拿這兩把也沒用。不如合作，先找到第三把。”

疤臉上尉眯起獨眼。

他在判斷這話的真偽。

“隊長，他在拖延時間。”一名隊員低聲道。

“我知道。”疤臉上尉盯著林夜，“但情報可能有價值。記錄儀開著的吧？”

“一直開著。”

“好。”疤臉上尉重新看向林夜，“提出你的合作方案。”

虛空穿行冷卻：5秒。

“很簡單。”林夜說，“你們放我離開，我承諾找到第三把鑰匙後聯係你們。三方一起開啟傳送門，各取所需。”

“憑什麽信你？”

“憑我現在就能毀掉鑰匙。”林夜將兩把鑰匙抵在一起，暗灰色與純白的光芒開始激烈衝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或者，憑我知道047留下的其他秘密——關於違規幹涉者，關於先鋒軍團，關於地球的真相。”

“047？”疤臉上尉瞳孔微縮，“監察者047？你還知道什麽？”

“很多。”林夜刻意停頓，“比如，為什麽災變偏偏發生在地球？為什麽界門會開啟？為什麽……監察者要選傳承者？”

這些問題顯然擊中了疤臉上尉的軟肋。

軍方的確在拚命收集這些情報，但收獲寥寥。

“說下去。”疤臉上尉的槍口微微下垂了半寸。

虛空穿行冷卻：3秒。

“047是被違規幹涉者殺的。”林夜快速說道，“但他死前布下了後手。三把鑰匙是其中之一，傳承者係統是其二。他在篩選能對抗幹涉者的人。”

“對抗幹涉者？為什麽？”

“因為地球是‘實驗場’，也是‘戰場’。”林夜一邊胡謅，一邊計算著時間，“監察者與違規幹涉者在這裏博弈。我們玩家，不過是棋子。但047想培養一顆能跳出棋盤的棋子。”

“棋子……”疤臉上尉喃喃。

就是現在！

虛空穿行冷卻：0秒！

林夜動了！

但不是衝向洞口，也不是攻擊任何人——他衝向的是石台後方那麵刻滿浮雕的牆壁！

“攔住他！”疤臉上尉瞬間反應過來，能量槍射擊！

砰！砰！砰！

三道藍色光束射出！

但林夜的身影在光束及體的前一瞬，消失了。

【虛空穿行】！

他出現在牆壁前，手掌狠狠拍在浮雕的某個圖案上——那是剛才共鳴時，他暗中記下的、能量流動最異常的一個點。

嗡——！

整個地穴劇烈震動！

牆壁上的浮雕全部亮起！

光芒交織，在牆壁表麵形成了一道旋轉的、直徑兩米的虛幻門戶！

門戶內部是扭曲的流光，看不清對麵景象。

“空間傳送門？！”一名隊員驚呼。

“他早就準備好了退路！”疤臉上尉怒吼，“火力壓製！別讓他進去！”

五把能量槍同時開火！

但林夜已經側身滾入門戶邊緣。

光束擊中門戶，卻被扭曲的流光偏轉、吸收。

“再見。”

林夜最後看了疤臉上尉一眼，縱身躍入門戶。

“不——！”

疤臉上尉衝上前，但門戶在林夜進入的瞬間便開始收縮、消散。

三秒後，牆壁恢複原狀，隻留下淡淡的能量餘溫。

“該死！該死！”疤臉上尉一拳砸在牆壁上。

“隊長，現在怎麽辦？”

“記錄儀錄下剛才的對話了嗎？”

“錄下了，包括他提到的047、棋子、實驗場。”

疤臉上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立刻將情報上傳指揮部。同時，追蹤剛才的空間波動痕跡——這種臨時傳送門不可能傳太遠，他肯定還在附近區域！”

“是！”

隊員們迅速行動。

疤臉上尉獨自站在牆壁前，獨眼中光芒閃爍。

“棋子……跳出棋盤……”他低聲重複，“林夜，你到底是什麽人？”

---

一片黑暗。

失重感。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某種**流動的嘩嘩聲。

林夜從半空中墜落，重重摔進一條河裏。

河水冰冷刺骨，流速很快。

他嗆了幾口水，奮力掙紮著浮出水麵。

環顧四周。

天色昏暗，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兩岸是高聳的、黑漆漆的山壁，河流在峽穀中蜿蜒前行。

不是地穴。

也不是森林。

“隨機傳送……”林夜遊到岸邊，癱倒在亂石灘上，大口喘息。

剛才拍擊浮雕激活傳送門，其實是賭博。

他根本不知道那會傳送到哪裏，隻是憑借虛空感知察覺那裏有空間節點，賭一把而已。

賭贏了。

暫時擺脫了龍牙。

但代價也不小——強行激活不穩定空間節點，對身體負荷很大。

他現在感覺全身骨頭像散了架，剛剛恢複的生命值又掉了一截。

【生命值：711/1140】

【精神力：289/319】

【虛弱剩餘：約8小時】

【虛空穿行冷卻：30秒（使用後）】

他掙紮著坐起，檢查四周。

峽穀很窄，寬不過五十米。

河水湍急，兩邊是近乎垂直的懸崖，高不見頂。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水汽和……鐵鏽味？

林夜皺眉，開啟【虛空感知】。

一瞬間，無數信息湧入腦海。

周圍的虛空能量流動很平穩，但在地下深處……有一股龐大、混亂、充滿暴戾氣息的能量源在緩慢移動。

距離大概三百米深，體積驚人。

“地下怪物？還是礦脈？”

他暫時沒空深究，先確認自己的位置和鑰匙的共鳴。

從儲物空間取出痛苦之匙和守護者之匙。

兩把鑰匙剛拿出來，就劇烈震顫起來！共鳴的強度遠超之前！

尤其是平衡之匙的指引——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林夜猛地抬頭，看向峽穀上遊。

在感知中，一個明亮的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順著河流而下！

距離……不到兩公裏！

“第三把鑰匙……在移動？在水上？”

他收起鑰匙，顧不得疲憊，沿著河岸向上遊方向狂奔。

必須趕在鑰匙持有者離開前攔截！

峽穀地勢崎嶇，亂石密布。

林夜雖然敏捷高，但虛弱狀態加上體力透支，速度大打折扣。

一公裏後，他聽到了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汽車，更像是……摩托艇？

轉過一個彎道，峽穀前方豁然開朗。

河流在這裏匯入一片寬闊的湖泊。

湖麵上，一艘改裝過的氣墊摩托艇正在疾馳，艇後拖著白色的浪花。

摩托艇上坐著兩個人。

駕駛者是個穿著灰色風衣的中年男人，戴著頭盔，看不清麵容。

後座上是個年輕女孩，緊緊抱著男人的腰。

而在林夜的感知中，第三把鑰匙的光點……就在那個女孩身上！

“找到了！”

但距離太遠，超過一百米。虛空穿行冷卻還有二十秒。

林夜咬牙，全力衝刺，同時大喊：“等等！”

摩托艇上的人顯然聽到了。

中年男人回頭看了一眼，不但沒停，反而加速！

氣墊摩托艇引擎咆哮，速度再提一截！

“被發現了……”林夜心中一沉。

對方警惕性很高。

怎麽辦？

他目光掃過湖麵，忽然注意到湖泊對岸——那裏有座廢棄的碼頭，碼頭上堆著生鏽的集裝箱。

如果繞湖過去攔截，距離太遠，肯定追不上。

隻能……

林夜停下腳步，舉起監察者手弩。

雖然虛空箭用完了，但普通能量箭還有。距離一百二十米，在射程邊緣。

他屏息，瞄準摩托艇的引擎。

扣動扳機！

嗡！

能量箭矢射出！

但距離太遠，箭矢飛行需要時間。

中年男人似乎早有防備，猛地一打方向，摩托艇一個急轉，箭矢擦著艇身射入湖中，炸起一團水花。

“高手。”林夜眼神凝重。

對方不是普通人。這種反應速度和駕駛技術，至少是資深玩家。

摩托艇趁機拉開距離，向著湖泊另一端的出口駛去。

虛空穿行冷卻：10秒。

來不及了。

一旦摩托艇進入下遊峽穀，地形複雜，更難追蹤。

絕境再現？

不。

林夜的目光落在湖麵上。

剛才箭矢炸起的水花中，他看到了——魚的影子。

很多魚。

而且這些魚在能量箭矢爆炸後，表現得異常躁動，甚至有幾條躍出水麵，露出尖銳的牙齒。

“食肉魚？還是……變異魚？”

一個計劃在腦中成形。

他再次舉起手弩，但這次不瞄準摩托艇。

而是瞄準摩托艇前方的湖麵！

連續三箭！

砰！砰！砰！

能量箭矢在水中爆炸！

湖水翻湧！

下一刻，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出現了——

數以百計的、長滿利齒的黑色怪魚從水下蜂擁而出！

它們被爆炸和能量波動刺激，進入了瘋狂狀態！

而摩托艇，正好駛入魚群範圍！

“糟了！”中年男人大驚，試圖轉向。

但晚了。

無數怪魚躍出水麵，撲向摩托艇！

嗤啦——！

艇身被利齒撕開！

引擎熄火！

摩托艇失控打轉，緩緩下沉。

中年男人和女孩被迫跳船，落入水中。

“就是現在！”

虛空穿行冷卻：0秒！

林夜身影消失，出現在最近的一塊湖麵礁石上。

再次發動——二次穿行！

出現在落水的兩人附近！

“別動。”影刃抵在中年男人的咽喉。

男人僵住。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麵容滄桑，右臉有一道陳年刀疤。

等級……居然隻有15級？

但剛才那駕駛技術……

女孩從水裏冒出頭，嗆咳著。

她很年輕，大概十七八歲，臉色蒼白，懷裏緊緊抱著一個防水的背包。

“鑰匙，交出來。”林夜冷聲道。

男人苦笑：“果然是為了這個。”

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小雅，給他吧。”

“爸！”女孩抱緊背包。

“給他。”男人重複，聲音疲憊，“我們守不住這東西的。”

女孩咬著嘴唇，顫抖著打開背包，取出一枚天藍色的、半透明的水晶鑰匙。

【平衡之匙（特殊）】

【描述：維持三界能量平衡的憑證，持有者可調節鑰匙共鳴強度，隱藏自身位置】

【狀態：隱藏模式（已解除）】

原來如此。

難怪之前共鳴時隱時現，是這女孩在調節。

林夜接過鑰匙。

三把鑰匙聚齊的瞬間，共鳴達到頂峰！

三道光芒衝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最終指向湖泊中央的某個位置！

那裏，水麵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一扇古老、宏偉、刻滿星辰圖案的石門緩緩升起！

【回歸之門已激活】

【狀態：可開啟（需三鑰共鳴維持）】

【警告：開啟後將建立穩定空間通道，連接地球（坐標：北緯31°14'，東經121°29'）】

【注意：通道最多維持30分鍾，過時將崩潰】

上海坐標？

林夜記下位置。

他看向父女二人。

“你們怎麽拿到鑰匙的？”

男人歎了口氣：“祖傳的。我家祖上，是047在地球選中的‘守鑰人’之一。代代相傳，直到災變。”

“另外兩把也是？”

“痛苦教會和聖裁軍那兩把，原本也是交給守鑰人家族的。但後來……”男人搖頭，“被奪走了。隻有我們這一支，靠著鑰匙的隱藏能力，勉強躲到現在。”

“為什麽要回地球？”

“因為守鑰人的使命，就是在地球等待‘傳承者’集齊三把鑰匙，開啟回歸之門。”男人看著林夜，“你就是傳承者，對吧？”

林夜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門開了，你們先走。”他將平衡之匙還給女孩，“但出去後，別跟著我。”

男人愣住：“你放我們走？”

“我沒興趣殺人滅口。”林夜轉身，走向漩渦中心，“但記住，出去後，我們沒見過。”

父女二人對視一眼，最終點頭。

三人遊向漩渦。

石門越來越近。

門上的星辰圖案開始發光。

就在林夜伸手觸碰石門的瞬間——

嗖！嗖！嗖！

三道黑影從峽穀上方疾射而下！

是箭矢！

塗著劇毒、閃爍著綠光的箭矢！

“小心！”

林夜側身躲過，但中年男人反應慢了半拍，被一箭射中肩膀！

“啊！”他痛呼倒地。

女孩尖叫：“爸！”

峽穀上方，傳來冷笑。

“終於找到了。守鑰人的最後血脈，還有……傳承者。”

林夜抬頭。

懸崖邊，站著三個人。

為首者，是個穿著墨綠色緊身皮甲、背著長弓的女人。

她麵容妖豔，但眼神冰冷如毒蛇。

【影盟第二席·幽影箭】

【等級：26】

【天賦：S級“必中之矢”】

【威脅評估：高（超遠程狙擊手）】

她身後兩人，也都是24-25級的刺客係玩家。

影盟第二席……親自追殺！

“把鑰匙交出來，留你們全屍。”幽影箭搭弓，箭矢鎖定林夜。

湖水中，中年男人臉色發黑，毒素蔓延。

女孩抱著父親哭泣。

石門近在咫尺，但強敵在上。

林夜握緊三把鑰匙，看向幽影箭，又看了看瀕死的男人和絕望的女孩。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想要鑰匙？”

他舉起鑰匙，對著幽影箭，咧嘴一笑。

“自己來拿。”

話音落下，他縱身躍入漩渦，衝向石門！

“找死！”幽影箭三箭齊發！

但林夜的速度更快。

在箭矢及體的前一瞬，他撞開了石門！

光——

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