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明雖然不愛動腦子,卻不是一個白癡。聽到這麽一句話,他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哥們兒是大人的兵,怎麽能讓你指揮?聽你指揮打敗了還好說,若是打勝了的話,那這功勞到底算誰的?
且不說兄弟們的功勞將被抹殺,恐怕就連大人都要受到牽連。畢竟,所有人都對他寄以厚望,結果讓一個文官帶兵平叛,你這個定遠大將軍到底幹什麽去了?
見楊二明沒有立刻答應,曹遠橋的心裏咯噔一聲——他提出這麽一個建議,當然是有原因的。
如果不參取非常手段的話,等成功平叛之後,自己的烏紗帽恐怕就保不住了。畢竟,堂堂府尹,居然被叛軍打得在府衙裏龜縮不出,這再大明朝立國後,隻怕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了。
要想保住這頂烏紗帽,那就必須做出補救。
之前聽到馬蹄聲,他就屁顛兒屁顛兒的等候在門後。得知李淩有特殊任務後,他更是險些笑出聲來。
同時,他也在思索著對策。
到底是在官場上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他很快就思索了這麽一個好計策。
“楊大人,你是覺得本官的計策不妥?”
“哪裏哪裏,下官怎麽敢這麽做?”
楊二明也艱難地提出了一絲笑容:“下官不敢答應,主要是因為我家大人早就已經擬定好了破敵計策,我們隻需照做即可。”
其他三千營將士同時點頭。雖說大明朝的傳統一直是文官指揮武官,但他們這些常勝軍怎麽願意受製於一個外行?
眼見得對方搬出出了李淩,曹遠橋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眼珠轉了轉,諂媚的說的:“李侯也定下了計策,當然是無可挑剔的。但那個獨臂妖人實在是太厲害了,我以為要想對付他們,必須要因地製宜。眼下李侯爺不在,本官自然而然的要協助諸位!”
“謝了,不用。我們隻要按照大人的計策行事即可。”
說這,楊二明就開始安排人進府衙去接人。
曹遠橋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剛張開嘴就聽到楊二明冷冷的說道:“怎麽,你在質疑我家大人的計策?”
“豈敢?本官也隻是為想為平叛進一絲微薄之力而已。那個獨臂妖人實在是太厲害了,你沒有親眼見識過,簡直就無法想象……”
曹遠橋正口沫橫飛的說著,卻沒想到不遠處傳出一聲冷笑:“厲害個屁,你知不知道他那條胳膊是被誰打沒的?”
曹遠橋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也變得訕訕。
楊二明也似乎想起了什麽,哈哈大笑道:“是啊,那個老王八的右臂就是被我家大人打斷的。若是他敢在我們麵前出現,我保證將他另一條也給打斷!”
“這……”
察覺到眾人異樣的目光,曹遠橋的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剛張開嘴就發現一個個騎兵翻身下馬,腳步飛快的衝進了府衙,甚至連看都沒看到一眼。
這種被輕視的感覺是很難受的,更何況他一向身居高位?被這些一向看不起的你腿子看輕,曹遠橋也不由得惱羞成怒:“混賬,都給我站住!”
正所謂居移氣,養移體。曹遠橋的這句話還是有一定的震懾力的,那些正在狂奔的三千營將士們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這位府尹大人。
“我說要參加平叛並不是跟你們商量,而是命令!”
曹遠橋冷冷的說道:“不要跟我扯李侯爺,就算他在這裏我也會這麽說。而且以他老人家的心胸,一定不會拒絕我的好意!”
楊二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雖然摸不準這位府尹大人到底有何目的,但也能猜到他一定是別有用心。
萬一他在前線捅出什麽簍子,那可是拿兄弟們的命開玩笑啊!
微微沉吟了一會兒,他的眼睛就亮起了來。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過去:“好吧,曹大人,你也去準備一下,畢竟,上前線穿這麽一身官服也不合適!”
說著,他對身後的三千營將士招了招手:“給我拿一套鎧甲過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有一個新兵拿著一件兒鎧甲走了過來,有些疑惑的看著楊二明。
楊二明也不說話,接了過來就遞給了曹遠橋。
曹遠橋大喜過望,接過鎧甲就向著衙門裏走去。
然而,沒等他邁出一步,楊二明就一記手刀砍在他的頸後。
就聽到砰的一聲,這位府尹大人撲通一聲就栽倒在地上。甚至,連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
“你們兩個過來給我看好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影響到咱們接下來的作戰!”
被點到的兩名新兵忙不迭的點頭,風一般的衝了過來,架起這位府尹大人就走進了府衙。
誠然如同曹遠橋所說,叛軍似乎並沒有關注開封府衙。哪怕這裏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都沒有一個人來查看。
也正是因此,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三千營的將士們就將躲在府衙之中的人們轉移到了安全場所。
“大人,這也太順利了吧?咱們要不要派人去叛軍中看一看虛實?”
“來不及了,我說一下接下來咱們要如何對付叛軍。”
說著,楊二明就走到了大部隊的前麵,耐心的交代著接下來的戰術。
與此同時,徽王府中也變得一片嘈雜。
看著就跪在自己身前的中年人,李福達的眼神顯得有些熱切:“那李淩果然沒在三千營中?那些小兔崽子們是怎麽說的?”
將楊二明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中年人顯得也有些激動:“教主,咱們要不要將他們幹掉?”
“你他娘的有病啊!既然目的已經達成,為何還要再去跟三千營作戰?他們可不是河南駐軍,他們是見過血的,也是殺過韃靼人的。真要跟他們對上,兄弟們難保不會受傷。到時候撫恤銀子你來發啊?”
李福達的話還沒說完,中年漢子的臉上就一陣火辣辣的。同時,他的眼珠子亂轉,想要盡快挽回局麵。畢竟,他貴為彌勒教的堂主,當眾被多教主訓斥實在是太丟臉了。
到底是見過世麵的人,這個叫崔珣的漢子很快就笑了起來:“隻有這樣,才能發揚光大咱們彌勒教的威名,而且給白蓮教等江湖門派一個震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