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淩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還沒有開口,張洗韌就冷笑道:“王景隆,你怎麽婆婆媽媽的,跟個娘們似的?現在還敢招惹李淩,難不成還嫌你爹現在過得不夠慘?”
俗話說,打人別打臉,揭人不揭短,但張洗韌這兩句話卻是既打了王景隆的臉,又揭了他的短。這位大少爺臉色脹得通紅,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道:“張洗韌,你有種再說一遍!”
其實,張洗韌早就料到了這一幕的發生。並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才選擇息事寧人。沒想到王景隆這小子居然抓住不放,三番兩次的威脅於他。
這又讓他又想起了之前被王景隆當槍使的經曆,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怎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該不會不知道你爹為何幾次三番的在朝堂上刁難李大人吧?落得這樣一副慘淡的下場,不是活該嗎?”
與張洗韌一樣,王景隆不想也不敢把事情鬧大。但凡生活在京城的人就沒有不知道李淩的聖眷有多重的,而且他馬上就要去河南平叛。就算在這之前把自己一刀捅了,恐怕也沒人會給自己做主吧?
之前不依不饒,不過是想落李淩的麵子而已。但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到這個地步,在幾個同年灼灼目光的注視下,他的臉上一陣臊得慌——若是不找回場子的話,自己恐怕會成為士林中的笑話。
於是,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大喝道:“慢著,他不能進去!”
李淩和小二同時停下了腳步,一臉愕然的看著王景隆。
“你說請李淩吃飯的是一等貴賓就是一等貴賓啊,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無中生有呢?”
小二的年紀不大,但在雅風閣中工作的時間卻不短了。誠可謂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什麽時候遇到過這樣的死纏爛打的?
一瞬間,他的臉色也變得難看:“王公子,你此言何意?”
“還能是什麽意思啊?你把那位一等貴賓請出來,讓大家看看不就好了嗎?到時候你們雅風閣是按規矩辦事還是雙重標準,不就顯而易見了嗎?”
這句話說完,他身邊的眾多士子也紛紛大聲附和:“有道理,必須照王公子所說的辦,要不然的話,我們就把這家店的真實麵目揭露給光大士子看。到時候,到時候還有沒有人買你們的賬!”
“就是啊,現在正是廣大士子入京的時候,事情鬧大的話,對你們店斷然沒有好處!”
張洗韌就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兔子似的,跳著腳的指著幾個人破口大罵道:“你放屁,小二怎麽可能說假話?再說了,雅風閣近百年都是這麽規矩,怎麽可能有人破壞?”
“既然這其中沒有貓膩,你急什麽急?”王景隆冷笑道:“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把那位伊頓貴賓請出來,讓大家看看。隻要她真是一等貴賓,我們立刻住嘴並向她道歉!”
這時候,就連李淩也生出濃濃的好奇——到底是什麽人想請自己,居然搞得這麽神秘?而且張洗韌還這麽維護他,生怕他出現在眾人麵前?
突然,一張俏臉浮現在眼前。李淩的心中頓時就有了計較。
然而,沒等他開口,年輕的小二就皺起了眉頭:“王公子,我們雅風閣的規矩就是如此。至於那位一等貴賓的身份,恕我無可奉告。如果你再糾纏不休的話,我不介意把您列為不歡迎的客人!到時候您樂意在外麵如何誹謗雅風樓,也與我無關……”
王景隆一呆,他現在已經沒有了父親的依靠,想要擴大才名,隻能通過雅風閣的文會。若是真的被列為不歡迎的客人,對他無疑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一時間,他也萌生出了幾分退意。訕訕地擺了擺手,剛要撂下一句狠話就聽到樓梯上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倩影就映入眾人的眼簾:“王公子,我就是那位可能是冒充的一等貴賓。怎麽,你莫非要討教一下我的學問?”
整個酒樓中頓時一片嘩然。
整座酒樓裏,可不止顧鼎臣他們這些個文會中人。之前事情鬧得熱鬧,早就吸引了無數的吃瓜群眾。見狀,全都鄙夷的撇起了嘴:“王公子,雖說你最近進益了不少,但跟李小姐相比,恐怕還是要差得遠呢!”
“是啊,京城第一才女豈是浪得虛名?我勸你還是趕緊道歉離開,以後再也別在出現在這裏了!”
“可不是嘛,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哪裏還有臉再來?真要來了,到時候等待他的恐怕不是今天這樣的吹噓,而是漫天的嘲諷了!”
王景隆整個人呆住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邀請李淩共同進餐的人居然是李如煙。
特別是想到自己費盡心機也沒能讓這位美人青睞,而李淩這小子什麽都沒做,竟然能讓對方主動邀約。他的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特別是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李淩,想必在李如煙看來,自己跟上躥下跳的醜角也沒什麽兩樣吧?
當然了,最讓他無地自容的,還是那些吃瓜群眾的議論。
一股強烈的不甘和怒火也在他的心裏不斷蔓延,看向李淩的眼神也變得怨毒:“你到底還算不算個男人,難不成隻會躲在女人的庇護下?”
李淩似笑非笑地說道:“什麽叫躲在女人的庇護下?我倒是想說話,你也沒讓我說呀!我問你,我跟李小姐相約吃飯,你這麽生氣做什麽?”
看著李淩眼神中的戲謔,王景隆不禁為李如煙感到不值。同時,再也忍耐不住了:“我怎能不生氣?如煙小姐是京城有名的大家閨秀,一向恪守禮儀,今天為了替你解圍,竟然不惜拋頭露麵。而你非得沒有半絲感激,反而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你還算不算是個男人?你這樣對得起李小姐的……”
王景隆本想說一往情深,但不知道為什麽話到嘴邊卻如何也說不出來了,那種感覺就好像信仰遭到了褻瀆一般。
他的那些小夥伴們的反應也好不到哪裏去。即便不是京城人士,大多也聽過李如煙的才名。即便沒聽過,今天也被這位才女的美貌所傾倒。紛紛點頭,大聲附和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無恥,當真是枉費如煙小姐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