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李淩看了一眼姍姍來遲的楊二明:“張虎在哪裏?”

“他還在他兄弟的墳頭哭呢!”說著,楊二明的臉色大變,扭頭就向著城裏跑去:“壞了,沒有咱們的人看著,他該不會跑了吧?”

隻不過,沒等他邁出幾步,李淩就擺了擺手:“算了,不用去了。如果他要跑的話這時候早跑了,更何況,我相信他不會食言的!”

楊二明的臉色瞬間變得訕訕,有些坐立不安的道:“這恐怕不妥吧。若是他逃脫了,有朝一日再行暗殺……”

沒等他把話說完,李淩的擺擺手:“放心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給了他機會,就斷定他不會跑……”

話還沒有說完,一道身影就全部走了過來。李淩還沒有開口,楊二明就興奮得直跳腳:“真的是張虎,他回來了,大人您真乃神人也!”

李淩笑了笑,心說事已至此,他除了跟著自己混,哪裏還有什麽別的機會?除非他願意過那種暗無天日、東躲西藏的日子。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張虎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前,撲通一聲單膝跪下,朗聲道:“大人,小的張虎,願意追隨您左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是否有什麽事情需要小的去做?”

李淩暗讚一聲聰明,對著他勾了勾手指:“附耳過來!”

一陣耳語後,張虎點了點頭:“小的必定盡力而為!”

李淩從懷中取出那把沙漠之鷹,小心翼翼地放在張虎的手上:“這把槍還可以射四回。但你務必要小心謹慎,因為我答應了太子殿下至少要給他剩下一發子彈。如果遇到什麽危險,可憑此物脫身!”

李淩這句話說完,滿場皆驚。楊二明等人更是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大人不可,此等利器,怎可交於……”

隻不過,沒等他說完,後麵的話就被李淩犀利的眼神瞪了回去:“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交給了他任務,就一定會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看著手中金黃色的沙漠之鷹,想到自己兩兄弟都是喪命於此物之下,張虎的心裏也有些怪怪的。同時,他對李淩也生出了一種濃濃的感激。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樣的信任他隻從自己的兄弟那裏得到過。而且兄弟二人已經死去,他本以為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會如此不遺餘力的信任自己。沒想到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再次遇到了一個可以毫無保留相信自己的人。

饒是他一向心狠手辣,這時候也不禁有些感動。甚至,就連眉眼之間都變得溫和了許多。

深吸了一口氣,他重重一個頭磕在了地上:“大人請放心,小的保證完成任務!”

向著宣府的方向望了一眼,李淩笑著揮了揮手:“好了,都回營休息吧。我覺得韃靼人不可能再攻了!”

說著,他才又對張虎招了招手:“尋一個僻靜的地方,我教你這個東西怎麽用!”

隨著大軍撤回城內,懷來縣的北城門緩緩關上,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

……

與此同時,宣府總兵府也是一片愁雲慘淡。察覺到齊納爾不花的陰沉的臉色,偏廳裏的所有人都凝神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把那個李雷帶上來!”坐在太師椅上,齊納爾不花大喇喇的說道。

不一會兒的功夫,麵無人色的李雷就被推了進來。

盡管僅僅被俘虜了一天一夜,但他卻好像是生了一場大病,整個人也瘦了一圈。甚至,就連精神都有些萎靡。被一腳踹在膝窩,他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向前爬了兩步,抱住齊納爾不花的小腿,嚎啕大哭道:“大人,你就放我吧!你看……李淩那個混蛋根本就沒想救我,我對你們也沒有利用價值。留著我還要浪費糧食,實在是太不劃算了!”

他這話就如同在戳齊納爾不花的基脊梁骨,就算他脾氣再好,也有些承受不住。這兩天他吃了一場又一場敗仗,心情早就已經沉到了穀底。沒等李雷把話說完,他就一腳踹在他的脖子上。

李雷一向養尊處優,哪裏經得住這樣的毆打?更何況,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連躲都來不及就撲通一聲就栽倒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混賬,你不是說你在明軍中地位很高嗎?都因為你,我才會損失這麽多精兵強將!”

說著他還不解氣,等等一下站了起來。一把揪住李雷的衣領,甩手就是七八個耳光。

伴隨著一陣劈裏啪啦的脆響,李雷的兩側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李雷拚命的抱住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喊道:“李淩這王八蛋不救我,我可以自救。不管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我家很有錢,隻要你放了我,我可以給你黃金千兩!”

直到這時,齊納爾不花的臉色才稍稍好轉,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口的喘著粗氣:“我怎麽能保證你能言而有信?若是你回到懷來縣就把咱們的交易忘了,可怎麽辦?”

李雷如遭雷擊。當下也不敢遲疑,把手伸進了褲襠,一陣猛掏後掏出了一個布包。

將這一幕看在眼裏,齊納爾不花也忍不住一陣惡寒,憤怒的咆哮道:“混賬,你這是要幹什麽?”

“這裏有銀票,你到任何一家匯通錢莊都能兌換成現銀!”

說著,他小心翼翼的打開布包,取出了厚厚的一遝銀票。然後一臉諂媚地遞了過去:“這裏是三萬兩銀票。我可以幫你聯絡幾個刺客,到時候別說是李淩一個人了,就算滅他家滿門也都夠了!”

齊納爾不花的臉上瞬間變得陰沉不定起來。就在他在偏庭裏踱步的時候,一道嬌俏的聲音衝了進來:“阿爹,你究竟抓沒抓到李淩,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說話間,來人也看到了被打的鼻青臉腫的李雷,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爹,不是吧,你又吃了敗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