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真他媽的冷!

剛恢複意識之後,李淩就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裏怎麽這麽黑啊?

還有,這他媽是在哪兒啊?

這個念頭還沒閃過腦海,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就湧入腦海!

李淩隻覺得腦袋都快要爆了,好半天才將這一切消化掉。

他穿越了!

穿越到大明弘治年間一個寒門秀才的身上!

說來也是巧了,那秀才的名字也是李淩!

想到這兒,他也不近一陣懵逼——哥們年紀輕輕就成了主任醫師,也算事業有成,既沒摸電門,又沒被雷劈,怎麽就穿越了?

就在這時候,一陣斷斷續續的抽噎聲就將他拉回到了現實!

“相公,你的命好苦!”

李淩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這特麽也太小了吧?

同時,也為對方的處境而感到擔憂——這麽小相公就死了,以後可怎麽辦呀?

這個念頭還沒閃過腦海,他就聽到吱呀一聲門響——

有人進來了!

那道抽噎聲戛然而止,有些疑惑地道:“大伯,您怎麽來了?”

緊接著,一道流裏流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弟妹啊,我那兄弟命苦,剛把你娶進門,還沒有來得及圓房就撒手走了!我這不是擔心你悲傷過度嗎?”

皺起了眉頭,哪有大伯子這麽跟弟媳說話的?

這時候,黑暗中的李淩也已經捋清了一切——自己這時候正在棺材裏,外麵正在哭的是自己剛過門的媳婦!而這個推門而進的,是秀才李淩的堂兄李盛!

已死的李淩的記憶浮現眼前——李盛這王八蛋一直在垂涎蘇靜姝!

“有勞大伯掛念,奴既嫁進李家,便為李家婦,定會好好持家,絕不會輕生,更不會敗壞門風!”

“嘿嘿,弟妹,你這話就不對了!我那叔叔嬸嬸過世得早,如今淩弟新喪,這一門就算是絕了,哪裏還有什麽門風?”

那道悲戚的女聲猛地提高了一個八度:“奴雖出身卑微,但夫君卻貴為秀才,奴自當為他守寡!縱然一貧如洗,也決不會讓門第衰落!”

“弟妹啊,你這是圖甚?你連一兒半女都沒有,就算強撐,又能撐到什麽年歲?”

流裏流氣的聲音一頓,隨後變得輕佻起來:“況且,你還如此年輕,何必為一個隻見過幾麵的人耽誤一生呢?咱們李家在這梨花村好歹也算是個大族,怎麽能讓你一個人辛苦度日呢?平白叫旁人笑話!”

一陣踉蹌的腳步聲響起,悲戚的女聲頓時多了一絲防備:“大伯,你這是何意?”

“嘿嘿,讓你一個人孤苦生活,我的心裏也著實不忍!如今我新喪婦,你新喪夫,索性你就跟了我吧!日後淩弟的田產就交由我打理,你在我屋裏相夫教子,豈不是更好?”

那道女聲還沒有回應,棺材中的李淩卻是氣炸了肺。

他已經想起這個書呆子李淩是怎麽死的了。

昨日是他成婚的大喜之日,在喜宴上,堂兄李盛一個勁兒的灌他的酒,酒宴結束後還拉著他去村東頭的梨花池邊散步。

無論如何,書呆子李淩也沒有想到,就在他駐足賞景的時候,這位堂兄就將他從岸上推了下去!

“淩弟啊,你可不能怪我,怪就怪在你那四畝良田動人心,小娘子溫婉可人啊!”

這是書呆子李淩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李淩恨不得跳出棺材一拳將這個王八蛋錘死。奈何他現在的靈魂還沒有完全融合,使不出絲毫力氣!

與此同時,房間內的衝突也在升級,伴隨著玻璃器皿破碎的聲音,李淩的新婚妻子蘇靜姝的聲音也越發淒苦:“大伯,休要如此,不然——我可喊了!”

“嘿嘿,你覺得沒有家裏長輩的縱容,我能輕易地推門而進嗎?”

又是一陣推搡聲響起,就聽到砰的一聲,蘇靜姝就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吟!

嘶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李盛的狂笑聲就在狹小的房間中炸響:“哈哈哈——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任我擺弄,然後跟我成婚!要不然,這個勾引大伯的罪名還不得把你壓死!”

已經準備咬舌自盡的蘇靜姝嬌軀一顫,頓時淌下淚來。

如果現在自盡的話,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樣的話,就連爹娘都要跟著蒙羞!

但,若真的要從了這廝,那還不如死了呢!

看著蘇靜姝那張梨花帶雨的嬌顏,李盛的雙目頓時變得赤紅:“嘿嘿,你就從了我吧!往後有你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隻不過,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就聽到哢嚓一聲,房間中那具尚未上釘的棺材蓋猛地掀開,露出一顆頭!

目光掃過那具棺木,李盛頓時就呆住了,啊的一聲慘叫,噗通一聲就坐在了地上!

“媽呀!詐屍啦!”

話音落下,厚實的棺材蓋已然砸了過來。他躲閃不及,右腿小腿被砸個正著!

哢嚓——

李盛捂著右腳哀嚎起來。

蘇靜姝也被嚇得不輕,但是她很快就回過神來。看著被打開的棺材,聲音微顫地道:“夫君,你是看我受欺負,還陽來救我了嗎?”

緩緩從地麵上爬起來,她顫顫微微的向著棺材走去。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響起,一道紅色的身影從棺材裏跳了出來,雙腳起跳,眨眼間就到了李盛的身前!

李盛早就嚇得魂飛魄餐,再想到前幾日的事情,更是直接尿了褲子,艱難起身,踉踉蹌蹌地衝出了房門!

難道……就這麽放了他?

當然不行!

就在他準備追上去的時候,一道微顫聲音就響了起來:“夫君,是你嗎?不要追了,反正奴也沒受什麽傷……”

李淩的心頭微顫,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隻能暫且停止報複:“是我,我沒死!”

似乎是太激動,蘇靜姝已經忘記了爹爹教導的《女訓》,直接握上了李淩的手。

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蘇靜姝一顆心都要跳出腔子,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她才衝出了房間,大聲的喊道:“夫君李淩回來了!他又活過來了!各位叔伯,你們快來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