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鬼?城門被主動打開了?!”

李昂的話音剛落,周圍原本還在狂歡的玩家們瞬間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在這末日降臨、異獸橫行的第一天。

全人類本該抱團取暖,共同抵抗外敵。

居然有人為了自己的私欲,主動打開城門,把那些嗜血的畜生放進人類最後的庇護所?

“是誰幹的?!”

雷霸第一個跳了起來,氣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了出來。

他雖然平時在街頭霸道慣了,帶著公會搶怪搶資源,但他骨子裏知道自己是個人。

麵對異獸,他尚且知道要拿命去填防線。

這種出賣全城百姓的畜生行徑,直接突破了雷霸的底線。

李昂的臉色慘白,眼底滿是悲憤與絕望。

他死死的捏著通訊器,咬牙切齒的吐出了幾個字。

“慶城第一大公會,血手公會。”

“他們的會長,外號‘血手屠夫’。”

李昂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在發抖。

“根據慶城官方在全軍覆沒前拚死傳出來的最後情報……”

“第一波十萬級獸潮兵臨城下的時候,慶城的官方本已經組織好了防禦力量,原本是可以像我們一樣守住的。”

“可是,就在獸潮開始攻城的最關鍵時刻!”

“血手屠夫帶著他手底下的上千名公會核心成員,突然在城內發動了叛亂!”

“他們不僅沒有上城牆幫忙防守,反而從背後偷襲了守城的官方轉職者隊伍。”

“然後……血手屠夫親手斬斷了城門的絞盤,把慶城的南大門,徹底向異獸敞開了!”

聽到這裏,周圍的江城玩家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便是一陣壓抑不住的破口大罵。

“畜生!這他媽還是人嗎?!”

“他圖什麽啊?城破了對他有什麽好處?”趙凱在旁邊不解的驚呼。

“圖什麽?”

李昂慘笑了一聲,眼眶通紅。

“圖錢,圖裝備,圖等級,圖他在混亂中絕對的統治權!”

而站在李昂身邊的陸沉。

此刻臉上的平靜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如墜冰窟的極度森寒。

“血手屠夫……”

陸沉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雙拳在身體兩側緩緩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一股實質般的冰冷殺意,從陸沉的身上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站在他旁邊的李昂和雷霸,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驚恐的看著陸沉。

他們感覺此刻的陸沉,比剛才那頭15級的半獸人王還要恐怖百倍。

陸沉怎麽可能忘記這個名字。

上一世的陸沉被血手會抓住就像一條野狗一樣對待。

“本以為還要過段時間才能去找你算賬。”

陸沉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此刻燃燒著幽藍色的地獄之火。

“沒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一世,我若讓你痛痛快快的死,我都對不起我外婆上一世流的血!”

李昂並沒有察覺到陸沉內心的波瀾,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拋出了一個更炸裂的消息。

“這還不是最糟的。”

李昂的聲音變的無比凝重。

“現在,他正帶著上千名血手公會的精銳轉職者,驅趕著那股龐大的獸潮,順著高速公路,直奔我們江城而來!”

“什麽?!”

周圍的玩家集體炸鍋了。

“他不僅想禍害慶城,他還想來禍害我們江城?!”

李昂痛苦的點了點頭:“他在世界頻道上看到了我們江城防守成功的公告,更看到了……”

李昂偷偷瞥了陸沉一眼。

“更是聽說了有人單殺了15級最終BOSS,爆出了極品裝備的消息。”

“他想利用帶來的獸潮衝破我們剛剛穩定下來的防線,然後趁亂血洗江城,搶走所有的資源,還有……陸先生手裏的極品裝備。”

靜。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場徹底爆發的滔天怒火!

“草他媽的!欺人太甚!”

雷霸一把將手裏的鐵劍重重的插在地上,發出“鐺”的一聲巨響。

他雙眼充血,像一頭發怒的獅子。

“咱們江城的兄弟們,剛剛才拿命拚回了這座城池!”

“咱們的爹媽、老婆孩子都在城裏!”

“現在這個狗雜種,不僅殺了咱們的人類同胞,還想帶著怪物來端咱們的老窩,搶咱們的東西?!”

雷霸猛的轉身,大步走到陸沉的麵前。

“撲通”一聲。

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單膝跪在了陸沉的麵前,雙手抱拳。

“陸兄弟!哦不,陸神!”

雷霸的聲音擲地有聲,透著一股決絕的慘烈。

“我雷霸以前不是個東西,幹了不少混蛋事。”

“但今天,我雷霸把話撂在這!我雷火公會上下還活著的三百多號弟兄,今天全都交給你了!”

“全聽你的指揮!”

“你帶我們去,把那個叫什麽狗屁血手屠夫的腦袋擰下來!”

“這種人類敗類,絕不能讓他活著靠近江城一步!”

雷霸這一帶頭,人群徹底沸騰了。

“算我一個!我雖然隻有3級,但我有一把子力氣!”

“媽的,老子剛才殺怪沒殺過癮,殺這種人渣老子絕不手軟!”

“陸神,帶上我們吧!我們都聽你的!”

“保護江城!殺光血手公會的畜生!”

不需要任何動員,也不需要任何利益的驅使。

在人類共同的底線和保衛家園的信念麵前。

短短不到五分鍾的時間裏。

周圍自發匯聚過來的玩家,就足足湊出了八百多人的隊伍!

這八百人,全都是剛剛在第一波獸潮中活下來的精銳。

他們身上還沾著異獸的鮮血,眼裏滿是視死如歸的殺氣。

他們看向陸沉的目光中,充滿了絕對的狂熱和信任。

在他們心裏,能夠肉身硬抗百萬獸潮、單殺王級BOSS的陸沉,就是無敵的神。

隻要陸沉帶頭,前麵哪怕是刀山火海,他們也敢跟著跳下去。

陸沉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八百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龐。

他沒有發表什麽長篇大論的演講。

也沒有說什麽煽情的話。

他隻是緩緩拔出了剛剛爆出來的那把泛著寒光的稀有武器——煉獄戰斧。

“李指揮。”陸沉側過頭,看向李昂。

“江城的城防,交給你繼續布置,以防還有散落的獸潮。”

“至於血手公會……”

陸沉單手提著那把沉重的煉獄戰斧,轉過身,目光遙遙望向慶城與江城交界的方向。

“他們進不了江城。”

陸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冷酷,且不容置疑。

“殺!!!”

八百名轉職者齊聲怒吼,聲音震動九霄。

沒有多餘的廢話。

在陸沉的帶領下,這支由八百名江城轉職者組成的複仇大軍,浩浩****的踏上了通往慶城的高速公路。

沿著廢棄的高速公路往西行進了大約十公裏。

這裏是江城和慶城交界的三不管地帶。

公路兩旁到處都是側翻燃燒的汽車和散落的行李。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麵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陸神,前麵有情況。”

雷霸現在已經徹底成了陸沉的頭號馬仔,他提著劍快步跑回來匯報。

“前麵的涵洞底下,躲著一群人,看樣子不像是血手公會的,倒像是難民。”

陸沉提著戰斧走了上去。

隻見在高速公路下方的一個巨大排水涵洞裏,瑟瑟發抖的蜷縮著幾十個人影。

當這些江城的玩家靠近時,那群人嚇的發出驚恐的尖叫,拚命的往涵洞深處擠。

“別殺我們!求求你們別殺我們!”

“我們什麽都沒有了,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陸沉皺著眉頭走近一看。

這是一群淒慘到了極點的人。

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衣不蔽體。

身上全是被皮鞭抽打和刀刃切割的傷痕,有的傷口甚至已經化膿發臭。

隊伍裏有很多老人和婦女,甚至還有幾個斷了手腳的殘疾人。

他們的眼睛裏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仿佛看到了地獄裏的惡鬼。

“別怕,我們不是血手公會的,我們是江城的人。”

雷霸趕緊收起武器,大聲解釋道。

聽到“江城”兩個字,涵洞裏的難民們愣了一下。

隨後,一個衣衫襤褸、失去了一條左臂的中年男人,大著膽子爬了出來。

他看清了陸沉等人頭上沒有頂著血手公會的血色徽章後,突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恩人啊!江城的兄弟們,救救我們吧!”

中年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用力的磕著頭,腦門磕的鮮血直流。

其餘的難民也紛紛爬出來,跪了一地,哭聲震天。

“那個殺千刀的血手屠夫啊!”

“他不僅打開城門害死了我們全家,他還不放過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啊!”

中年男人指著自己斷掉的手臂,還有身後那些傷痕累累的難民,聲音淒厲。

“城破之後,我們本來想逃跑。”

“結果被血手公會的人給抓住了。”

“他們……他們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那個血手屠夫,為了快速提升他和他手下核心成員的等級。”

“他把我們這些俘虜帶到荒野上。”

“然後……然後把我們的手腳砍斷,或者用刀在我們的身上劃出無數道傷口!”

“他們把流著血的我們,像拴狗一樣拴在木樁上,扔在空地上!”

全場所有江城的玩家,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

中年男人泣不成聲。

“他們用我們身上的血腥味,去吸引周圍的異獸!”

“成百上千的異獸聞到血腥味撲過來,瘋狂的撕咬我們的身體。”

“等異獸聚集的差不多了,血手屠夫他們就站在安全的高處,丟大範圍的魔法技能去群刷那些異獸!”

“他們是在用我們的命,當誘餌!幫他們刷經驗啊!!!”

中年男人的哀嚎聲在空曠的公路上回**,刺痛了每一個人的耳膜。

“我的老婆,我的女兒……就是昨天晚上,在我的眼前,被活活當成誘餌,被一群半獸人生生啃成了骨架啊!”

“我們這幾十個人,是趁著他們今天紮營休息,拚了死命才逃出來的啊!”

靜。

整條高速公路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冷風吹過廢舊汽車發出的嗚咽聲。

八百名江城玩家,此刻無不雙眼血紅,渾身發抖。

連雷霸這種混社會的老油條,都被氣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喪心病狂!

簡直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把活生生的人類同胞,砍傷流血去當引怪的誘餌,這得是多麽扭曲變態的心理才能幹的出來的事情!

“他們紮營的地方在哪。”

陸沉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卻冷的像萬載玄冰。

“就……就在前麵不到五公裏的一個廢棄服務區裏。”中年男人顫抖著指了一個方向。

“留幾個人保護他們回江城。”

陸沉頭也不回的下達了命令。

“其餘人,全速前進。”

“不殺光這群畜生,今天誰也不許退!”

……

夜幕徹底降臨。

前方的高速公路服務區裏,燈火通明。

這並不是電燈的光芒,而是十幾個巨大的火堆正在燃燒。

遠遠望去,服務區裏人聲鼎沸。

到處都是穿著精良裝備、頭上頂著血紅色公會徽章的玩家。

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香氣,劣質啤酒的酒精味,以及……濃烈刺鼻的血腥味。

陸沉帶著八百名江城玩家,悄無聲息的摸到了服務區外圍的黑暗中。

借著火光。

他們清楚的看到了營地中央,那令人發指的煉獄景象。

在服務區廣場的中央,豎立著十幾根粗大的木樁。

每一根木樁上,都用鐵鏈鎖著一個渾身**、血肉模糊的人類俘虜。

十幾個血手公會的成員,正手裏拿著滴血的匕首和皮鞭。

一邊喝著酒大聲**笑,一邊以折磨這些俘虜取樂。

“哈哈哈哈,這老東西骨頭還挺硬,再劃他兩刀,看他叫不叫!”

“旁邊那個小娘們不錯,待會留著別弄死了,哥幾個爽完再拿去喂怪。”

而在廣場最前方的一輛重型卡車車頂上。

一個身高將近兩米、渾身肌肉虯結的巨漢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

他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個猙獰的血色骷髏。

手裏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剔骨尖刀。

腳下,還踩著一具剛剛被折磨致死的年輕女屍。

慶城噩夢,血手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