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侯爵府的黎花花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一個人。
白瑜沁。
她是王芳容的獨女,理應一直跟在王芳容身邊,但今日卻一直沒見過她露麵。這人,如今去哪兒了?
“侯爵府的二小姐,如今是嫁人了?”思來想去,她忽然意識到如今已經過去八年,這位二小姐也早已經到了婚嫁的年紀。
丹竹不知黎花花緣何問起,但知無不言,“回小姐,侯爵府的二小姐多年前就嫁入了福王府,成了福王的側妃,如今已誕下一子,鮮少露麵。”
“福王?”
過往的記憶再度浮現在她的腦海。
那個偏愛幼童的畜生,竟然娶了白瑜沁?
“是。”丹竹斂眉低首,不該問的一個字也不問,“聽說是因為侯爵府得罪了福王,於是將女兒送去賠罪,但隻是市井傳言,真假難辨。”
黎花花挑眉,若是如此,那就是他們自作自受。
當初白震忠想將她送去給福王那個惡心至極的人,可惜讓她借力逃走,連帶著葉琴也銷聲匿跡。
她記得清楚,那時候福王的人還專門來問過她願不願意入府,卻被她狠狠拒絕。那之後,侯爵府的人下手就不再留情。
想來是福王覺著自己被白震忠玩兒了一通,這才逼著白瑜沁入府成為側室。畢竟黎花花可不覺得,白瑜沁會心甘情願的嫁入福王府。
說起來,還得多虧那個什麽賢王——
秦洲。
入京這麽久,竟然還沒聽說過他的消息?
不過不打緊,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至少目前而言,對於黎花花來說並不重要。
“小姐。”丹竹忽然開口,“今日侯爵府主母落水之事……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入福王側妃的耳中,雖非您之過,但難免會被波及。”
“唔。”黎花花應了聲,似乎沒放在心上。
“好了。”見丹竹憂心忡忡,終歸再度開口,“若她是個聰明的,就不會來觸黴頭。”
就算白瑜沁生了個兒子又如何?福王那癖好早就注定她不會受寵。事情沒鬧大興許能容得她狐假虎威,事情鬧大了,誰知道結果如何?
偏偏隻要牽扯到丞相府身上,事情就不可能不鬧大。
說實在的,黎花花還有些隱秘的期盼白瑜沁找上門來。
一則因為白瑜沁不出麵,她就沒法做什麽;二則便是和丞相府有矛盾的達官顯貴、皇親國戚越多,丞相府反而會越安全。
畢竟,某些坐於高台的人,見不得丞相府權勢滔天之餘,還四處逢源。
“你先回去。”黎花花收了思緒,當務之急可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見丹竹還想說什麽,就再度道:“不必跟著。”
丹竹無法,隻能福身。而她行了禮才站直身子,她的主子就完全找不見蹤跡,淹沒在人群之中,甚至連一絲紅色都再瞧不見。
此時的黎花花蓮步輕移,優哉遊哉。她腳下分明是再正常不過的步伐,卻偏偏能夠一晃眼就走出很遠。
不多時,就再一次來到上次的轉角處。
低矮破敗的房屋和之前沒有什麽區別,唯獨不同的,便是上次她敲響的那個破舊的門扉,如今大敞著,裏頭空無一物,像是屋子的主人急匆匆的搬走。
“原來真沒找錯。”眼前的景象讓黎花花又好氣又好笑。上次的老嫗拒不承認知曉‘葉大牛’,如今卻用另一種方式告訴她,‘葉大牛’切實存在過。
她想了想,轉身離開。
突然的搬家必定不會因為她,否則不見得她離開的時候會那般順暢。隱藏的身份暴露後,勢必會有人進行截殺。
雖不知老嫗為何不認,如今又匆匆搬走,但總有緣由。不過等到下次見麵,黎花花自會抽空‘好好的問問’。
此時的‘老嫗’打了個噴嚏,他才將新居點安置好,便覺著後背發涼。太陽依舊高懸,暖意並未消弭,使得方才的冷意仿佛是他的幻覺。
他搖了搖頭,靠近坐在梯子上的顧平安,“老大,有個事兒,我忘了和你說。”
顧平安沒有抬頭,腦子裏還在琢磨住在九王府的那位‘黎小姐’。雖然之前決定不繼續深究,但那個姓氏實在是讓他沒有辦法不去在意。
“說。”
男人搓搓手,小心翼翼的坐在顧平安下一級台階上,“就是吧,這之前有人來咱們上一個據點找過一個人,那名字我沒聽過,就把人打發走了。”
“沒聽過就代表不是咱們的人。”顧平安掀了眼皮,“還是說,那人有異常?”
“也不是異常……”
男人吞吞吐吐,半晌沒把話說完。
之前提出猜測的另外一個男子忽而開口,和此前的猶豫不同,他如今有些幸災樂禍,“將軍,是個紅衣服的小姑娘,說來找‘葉大牛’。”
顧平安抬眼,盯著說話那人,讓他沒忍住縮了縮脖子。
不過想到關門趕人的不是自個兒,就又硬朗起來,指著那個伴做‘老嫗’的同僚,“然後被他趕走了。”
“趕、走、了?”
一字一頓的問話讓坐在梯子上的人頓時起身,他站的筆直,不敢抬頭,更不敢發出丁點兒聲音。
顧平安捏了捏鼻梁,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把心中的火氣壓了下去。
“你來的晚,不知我化名為‘葉大牛’,這怪不得你。”他鬆開手,睜開眼,分外平靜的語氣卻讓人不自覺的緊繃,“所以,這三日,你加練。”
“三倍。”
話畢,顧平安起身入屋。
男子看著緊閉的房門,欲哭無淚。加練三遍,連續三日,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什麽怪不得他,都是假話!假話!
幸災樂禍的同僚挨個兒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紛紛嘀咕著‘可憐紅衣小姑娘找不著爹’,‘你真該死啊’、‘好慘的小姑娘’、‘小姑娘白跑一趟’等等。
興許是外頭的聲音被顧平安聽見,刺激到了時時刻刻都惦記著女兒的老父親擔的心,那本平靜的語調此時硬生生的被人品出了幾分陰森。
“怎麽?都想加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