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和書記的態度,讓阮續明白了,現在無論怎麽說,都不可能讓書記和村長出手。
要想將洪水控製住,必須要她親自動員群眾。
阮續穿上雨衣,衝入磅礴的大雨中。
傅恒川見了,也跟了上去。
“阮續同誌,我們分頭行動,半個小時後在水庫入口匯合。”
阮續應聲,便開始一家一戶動員。
起初大家因為雨太大,都不肯出去,再加上傻子都知道有危險,於是肯去的人就更少了。
恨不得敲十次門,隻有一個人願意跟著阮續一起。
到最後,將能敲的門都敲遍,也隻是叫了幾個人。
阮續按照約定的時間,帶著這幾個人來到水庫入口。
傅恒川叫來的人明顯要更多一些,阮續分配了任務下去,一開始大家夥還有些遲疑。
傅恒川一發話,並且承諾不會有任何問題,大家夥便開始行動。
傅恒川頂著大雨,按照阮續之前的規劃,將百姓們都帶到指定的地點。
大家齊心協力將所有的堤壩都完成加固,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了。
雨漸漸小了起來,大家夥癱在地上,一動都不動。
“我實在是沒力氣了,一點力氣都沒了。”
“動都動不了,更別說是還要起身了,累死我了。”
阮續和傅恒川檢查了一圈,確定所有的工作都沒有問題之後,啞著嗓子。
“大家夥可以回去了,山上路滑,一定要小心啊。”
大家一哄而散。
傅恒川坐在地上,看著阮續,她走路已經一瘸一拐。
他沒有絲毫猶豫,主動蹲在阮續麵前。
“上來,我送你回去。”
阮續沒有猶豫,這個時候大家都已經很累了,她很清楚,這個時候她自己已經走不回去了。
“多謝。”
爬上傅恒川的背,一陣困意席卷了全身。
阮續迷迷糊糊之間,覺得一股暖意源源不斷地通過傅恒川的脊背傳送到她身上。
兩人一路無言,一直到了阮家門前。
推開門,左側房間的燈突然亮了起來。
大家夥衝出房門,看見阮續回來,臉上非但沒有任何欣喜,反而擔憂更濃。
“阮續,你總算是回來了!張嬸子不見了!”
“什麽?咳咳……
阮續咳嗽幾聲,好不容易緩過來。
突然想到什麽,心中一涼,拍了拍傅恒川的背,示意他將自己放下來。
很快,她衝進自己的房間,看見原本放在房間盒子裏的鐵盒子已經被打開,裏麵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張菊英。”
阮續咬緊牙關,這裏存著的錢,原本是打算等到改革開放之後,自己拿去城裏做點小生意。
沒想到張菊英竟然這麽賊,不僅發現了,還一份不剩的全都拿走了。
阮續從房間走出來,大家擔憂的目光紛紛投過來。
“阮續,嬸子會不會出事了?”
阮續冷眼掃過去,嗤笑。
“她會出事?偷走了我的錢,要是回來,那才是真的出事了!”
“什麽?續丫頭,你說嬸子偷了你的錢?”
趙秀靈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難怪下午她看見張菊英鬼鬼祟祟從阮續的房間裏出來,她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早知道,當時就應該製止。
“那現在怎麽辦?要不要出去把嬸子追回來?”
阮如月咬牙,沒想到嬸子平時看著人模狗樣,到了危急關頭,竟然做出這種事。
“不必,現在外麵太危險,就算是找回來,也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還是先等暴雨過去再說。”
阮續眼皮子跳了幾下,她總覺得,好像有更大的事情要發生。
遠處的天空仿佛漏了個大洞一般,雨又下大了。
空氣中一陣黏膩濕濡的感覺,席卷全身。
寒風徐徐地吹著,還有些冷意。
“傅同誌,你就在我家中休息一段時間吧,等到雨小一些,我們去水庫那邊再看看。”
傅恒川也是這個意思,便沒有推脫。
阮如星得知傅恒川要留下來,格外殷勤。
爭先恐後地將廚房趙秀靈給阮續準備驅寒的薑茶端過來。
擠開阮續,站在傅恒川邊上。
“傅同誌,現在太冷了,喝杯薑茶去去寒吧。”
傅恒川看了一眼杯中的薑茶,說了一句多謝。
轉身將薑茶遞給阮續。
“喝點吧。”
阮續的腦袋昏昏沉沉,便沒有多想,一碗薑茶喝進肚子,果然好了不少。
眼神清明下來,便看見阮如星正瞪著自己。
這才意識到,是因為剛才的薑茶。
不過她現在沒有時間和阮如星一般計較。
“不好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阮續心中咯噔一聲,和傅恒川對視一眼,紛紛跑到門口。
牛大哥大步從雨中衝了出來。
“阮同誌,不好了,水庫邊上我們好不容易擺好的擋水材料 ,不知道被誰挪開了!現在水庫的水,已經衝出來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
“時間來不及了,你趕快和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阮續沒有絲毫猶豫,前腳剛跨出大門,手便被傅恒川拉住了。
“你腿腳不方便,還是我去吧。”
阮續實在擔心。
“不必,還是親自去看一趟比較好。”
傅恒川沒再勸說,直接彎腰將阮續背起來,快步和牛大哥往水庫邊走去。
屋內的幾人看見三人的身影衝入雨幕,心中各懷鬼胎。
阮如星見了,狠狠跺了跺腳,將碗摔在地上。
“憑什麽傅同誌永遠都對阮續高看一眼,我不相信!我一定要將阮同誌搶過來!”
“嗤——”
阮如月嗤笑一聲。
就阮如星,還想讓傅同誌高看一眼?
簡直是笑話。
她倒是覺得,阮續和傅同誌挺般配的。
放眼整個村子,也隻有阮續和傅同誌最般配!
“你嗤什麽嗤,阮如月!”
“嗤的就是不自量力的你!”
“好了,都別吵了,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想想辦法!難道沒聽到說,剛才水庫裏的水都衝出來了!趕緊想辦法保全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何梅香難得說了一句不偏不倚的話。
阮如月放眼掃過院子裏的幾個人,又想到衝到雨幕中的阮續。
心中越來越難受,直接穿上雨衣也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