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今晚見到她坐上彭童沅的車。
簡意的臉上有些迷茫,似是並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但也不過隻是那麽一瞬,周起就恢複了平常的樣兒,淡淡的說道:“開門,我家裏的鑰匙丟了,今晚在你這邊住一晚。”
他這風格的轉變也太快了些,簡意一時有些不適應。但她是拒絕開門的,說道:“周總的手機應該沒丟,可以給你的下屬打電話,也能去酒店。”
“錢包丟了,去不了酒店。太晚不想打擾別人。”周起想也不想的回答。
他現在竟然能想到‘太晚不打擾別人’,簡直就是一大稀奇事。
“抱歉,我這兒不方便。”簡意直接拒絕,她並不關心周起是在找借口還是東西真是掉了。但即便是東西真掉了,即便真是流落街頭,同她又有什麽關係?
“住不下我麽?”周起的聲音裏帶了些嘲諷。
簡意不去理會他,拿出手機來撥了阿晉的電話。阿晉倒是很快就接起了電話來,才剛喂了一聲,宋簡意就說道:“你們周總喝醉了在這邊,你過來接一下。”
“抱歉宋小姐,我出差了不在本地。還麻煩您幫忙安頓一下。不好意思,我這邊有事,就先掛了。”他說著竟然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走廊裏再次恢複了寂靜,兩人再次僵持了起來。簡意這一天本就已經夠累了,高跟鞋磨得腳痛,她隻想快點兒在**躺下來。
但對麵的周起卻沒有走的意思的,他同她已經很久沒有單獨的呆在一個空間裏了。從前的種種,現在回想起來,就像是一場夢一般。仿佛夢醒了,睜開眼,她仍會出現在眼前。
周起指間煙緩緩的燃著,直至燒到了他的手指,灼痛一下他才回過神來。燈光下簡意的一張臉有些白,眉眼之間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他讓到了一邊兒,說道:“進去吧。”
簡意很快開了門,隻一瞬便關上,將走廊裏的人隔絕在外。她在門邊站了會兒,這才去洗漱。
明明已經累極,但她躺在**竟然沒有任何睡意。不知道外邊兒的周起有沒有走,但她也沒有起床去看,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她淩晨才睡去,第二天早上起晚了,早餐也來不及吃便匆匆的到公司。今早公司裏有會議,這是每個星期都會舉行的,說說這一個星期的收獲或是遇到的困難,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
她一路小跑著,到公司時間剛剛好。拎著包到位置上,卻發現桌上有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餐。她有些吃驚,看了看周圍的同事,笑著問道:“誰那麽好,還給我帶了早餐。”
幾個同事都舉起了手裏的早餐來,說:“剛才一外賣小哥送來的,我們還以為是宋姐你和羅姐點的。”
簡意唔了一聲,說:“那估計是你們羅姐點的,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等她回來讓她請吃飯。”
眾人起哄著應好,三下兩下解決了手中的早餐,往會議室去了。
早會持續了一小時便散會,大家去做各自的事兒。不知道是最近的飲食不規律還是因為咖啡喝得太多的緣故,簡意的胃隱隱作痛。中午急著去見客戶午餐也沒吃,到了晚上下班胃更是疼,額頭冒出冷汗來。
地鐵上難得的有位置,她在座椅上彎腰蜷縮著身體,試圖減輕疼痛。但並不管用,她隻得提前下了車,出地鐵後找了一家藥店買了藥吃下。然後找了個地兒坐著休息。
過了半個多小時,疼痛總算是緩解了下來。她長長的籲了口氣兒。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本是想回家隨便吃點兒的,但想著得善待自己的胃,於是打車去了粥店。
正是晚餐十分,店裏的客人比深夜多了許多,桌子幾乎已經坐滿了。百忙之中的老板竟然還認識她,見著她便打了招呼,然後問想吃什麽。
簡意點了吃的,去找位置時才發現已經沒有了。於是老板娘熱心的將她安排在最裏邊兒的小院子裏,裏邊兒是一家人的住處,屋簷底下支了一張小桌子,是供他們平常休息用的。
不大的小院子裏還種了一株枝葉茂密的葡萄樹,葡萄架上已是果實累累。坐在這兒簡意突然就有了一種回到老宅的感覺。
她發著呆時老板娘將粥和小菜送了上來,還附帶了一碗雞湯,說是養胃的,讓她多喝點兒。
簡意很少過來,這時候又是飯點,她應該是猜到了她是胃不舒服才過來吃粥。
簡意趕緊的站起來,向人道了謝。
老板娘還要忙,放下東西後便匆匆的離開。粥是滾燙的,簡意也不急著吃,盛在小碗裏邊兒放涼,先喝起了雞湯來。
暖呼呼的雞湯下肚,她的額頭上被逼出了些汗來,胃裏舒服了許多。她拿紙巾擦了汗,然後端起已經冷了一些的粥慢悠悠的吃了起來。
她吃得很慢,邊吃著邊欣賞著胃裏的花花草草。葡萄樹下有蛐蛐兒,聒噪的叫個不停。簡意貪戀這樣的時光,於是吃得更慢了一些。
外邊兒的食客吵吵嚷嚷,她這兒自成安靜一隅,像是兩個世界一般。
待到粥快要吃完,她覺得有些不對勁時回過頭,竟然見周起立在後門處,昏黃的燈光散落在他身上。
簡意沒想到今天又會見到他,有些沒反應過來。老板娘已端了粥過來,笑著說道:“現在人多,招待不周。你們倆怎麽不一起過來?剛才宋小姐一人過來還以為周先生今兒有事。”
這話簡意沒法回答,隻默默的低頭吃著粥。
倒是周起麵不改色的說,“臨時加班,還以為會很晚就讓她先來了。”
老板娘笑笑,讓兩人慢慢用,然後又急匆匆的走了。
周起慢騰騰的開始吃起粥來,同埋著頭的簡意說話,“今天下班挺早的。”
人問了不能不回答,她簡單的說:“還好,周總也挺早。”
任誰都聽得出她話裏的敷衍,周起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